第65章
温梨一下子呆住, 细细琢磨他这句话。他这是在吃醋吗?是怪她崴脚那天没有告诉他,反而去找了韩医生?
这个男人的心怎么会比针眼还小。
就因为这么点事,他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肖靳予往前走了两步。身高的差距带来天然的压迫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受伤为什么要瞒着我?”
温梨眼睫轻颤:“我怕你担心啊!”
“怕我担心, 还是怕我会阻止你上场?”
“都……都怕。”
“所以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又近几分, “明明我才是你的医生。”
训练期间, 队医的工作多是预防和恢复,轮转值班, 谁碰上谁管;可一旦上了赛场, 重心便转向急救, 必须专人专责。温梨的赛时安全, 全权由肖靳予负责。她却直接绕过了他, 去找韩医生。这举动不管于公于私,好像都说不过去。
“我主要是……”温梨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
温梨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小腿撞上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床上。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周身散发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寒意。
温梨忽然感觉到一阵害怕。
一种更原始的,在野外被野兽盯上的恐惧感。
她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最多是冷漠或无视,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危险感。像猎物落入捕猎者的领域,下一秒, 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吞噬。
她终于意识到他是生气了。
肖靳予居然会生气?
她对自己这个念头感到稀奇。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连情绪都没有的怪人,亲缘寡淡,情缘也寡淡, 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产生真正的情绪波动。没想到,他居然会生气。
而且是因为她。
意识到这点的温梨忽然不害怕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小金鱼,你是生气了吗?”
这个称呼出来后。
肖靳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她,去消化这种陌生的,连自己都不适应的情绪。
温梨从床上弹起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笑嘻嘻地说:“没关系,你可以冲我发火。”
“你……”肖靳予抓着她的手,转过身来,“我现在真的很生气,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
温梨努住嘴,表情努力严肃起来,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不笑了,你骂吧。”
肖靳予:“……”
“说实话我还挺想听你骂我的。你骂人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没见过。”
“你是不是……”
他话头猛地止住。温梨立刻捉到了,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咦,你是不是想骂脏话?”
“……”
“没关系,骂出来嘛,我想听。”
“温梨。”肖靳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的寒意已经消散大半,“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那天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温梨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我知道,对不起。”
“你带伤比赛的事我是很生气,但主要的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无能为力。”
他耗费那么大力气做的应急处理预案,改了无数遍,终于被队里通过,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的损伤预警模型,也预警不到意外,她还是受伤了。
温梨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
她顿时慌乱起来,心也被揪起来,他这个人连被石头砸骨裂都能闷声不吭,却因为她,哭了?
“你别哭呀,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的,对不起。”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发生的结果。如果你真的因为带伤比赛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但如果你因为我拦着你、没有拿到金牌,我也不会原谅自己。”他顿了一下,“这件事是无解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梨的鼻子酸了。
“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嘛。”她的声音闷闷的,“不过幸好,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既没有伤情加重,也拿到了金牌。”
“这次运气好没事,下次呢,你可以运气好很多次,只要有一次运气不好就会……”
他说不下去了,这个念头他连想都不敢想。
“我不会的,我以后一定小心再小心,让这种无解的事情不再发生,好不好?”
肖靳予没有回答。他闭了闭眼,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把她揉进骨血里。温梨感受着他的心跳,很快也很重。
她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肖靳予。”她唤他。
“嗯。”
“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是说,”她重复了一遍,“我们谈恋爱吧。”
肖靳予松开她的肩,低头去看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开玩笑的意思:“世锦赛……”
“什么世锦赛啊,不要再等世锦赛了。”
“……”
温梨说:“你知道吗,如果今天我没有受伤,我大概率赢不了阿侬,但就是各种意外的巧合撞到了一起,我莫名其妙的赢了。我发现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意外,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所以我要珍惜现在还在手里的东西。我不要去想未来了。”
肖靳予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的意外太多了。”
他本身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意外了。
温梨忐忑地看他:“你愿意答应吗?”
“嗯。”
“你答应了?”
“嗯。”
温梨撇嘴:“你怎么又只回答一个‘嗯’,我怎么教你的来着?”
肖靳予很上道地说:“我愿意,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
温梨笑了:“bingo,非常好,那你还要走吗?”
虽然她现在说这话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好像她在用恋爱绑着他不让他走一样。但是她就是不想他走嘛,她就是要抓住他,绝对不放他走。
“我也没有打算要走。”肖靳予说。
“你不是要辞职吗?”
“谁说我要辞职了?”
“那你收拾东西做什么啊?”
“有个国际运动医学联合会的年会,队里让我过去交流,就三天。”
温梨:“?”
那她刚才是在干什么?又是表白又是道德绑架的,生怕他跑了,结果人家只是去出个差。
温梨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手缓慢地从他腰上滑下来。
刚落到半空中,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他步步紧逼:“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
“刚才说要跟我在一起的话。”
她摇头:“没有,刚才的话是真心的。”
他似是松懈了些,但手依然没有松开。
温梨说:“这个世界的意外太多了,说不定明天超新星爆炸,地球就没了呢,所以还是珍惜当下吧。”
肖靳予:“明天不会超新星爆炸,但确实应该珍惜当下,所以……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温梨点头:“当然。”
肖靳予低头,目光落在她唇上:“那我现在想亲你,是不是不用再经过你的同意了?”
温梨:“?”
不等她的回应,他的唇已经贴过来了。
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蓄谋已久的力道,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绕、追逐、吸附。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后颈,扣住,迫得她重新扬起下巴。
温梨像一株被风卷住的藤蔓,整个人攀在他身上,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温热的气息从她的额头描摹至唇瓣,紧接着一个吮吻落在了她脖颈上。
温梨脑子里仿佛有电流蹿过。
啊,他怎么又要吸她的脖子。
温梨回想之前在天文台的惨状。她的脖子和锁骨上留的印子好久才消掉。她怕被人注意到,每天都在脖子上贴四五个大号的创可贴,逢人就被问:“你怎么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试着商量:“你能不能不舔我脖子?”
他的唇微微离了半寸,低低地问:“为什么?”
“留印会被人看到的。”
“好。”他说话的时候,唇瓣也是贴着她耳垂,若即若离地厮磨,“那我亲看不见的地方。”
温梨:“?”
她是这个意思吗?
话题是怎么歪到这里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的脑子也只剩一片模糊的滚烫。只记得他一个翻身把她压住了,衣摆不知什么时候被撩开,露出一截腰腹。两个人又缠吻在一起,唇舌交缠的声音让她耳根发烫。他话不多,但唇舌却实在霸道,不断追逐着她,堵得她无路可退。
温梨觉得自己快要被吞噬了。
她动了下腰,感觉到有钥匙抵在她小腹上。她以为是他的皮带,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穿的明明是和她同款的运动套装,哪里会有皮带。
温梨在一瞬间手脚绵软,大脑开始自动播放某些限制级画面,他的视线太灼热,她伸手想捂住他的眼睛。
刚才追逐着她舌头的唇,忽然含住了她伸过来的手指,温梨要羞死了:“你、你为什么舔我的手指?”
到处舔她别的地方也就算了。
为什么要舔她的手指?
他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他含着她的手指,越含越深,眼神也越发的暗沉,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温梨心想。
他这样真的好色。
比那本小说里写的还要色。
她受不了了,用另一只手推了他一下,光亮的水渍沾满她的手指,在灯光下泛起光泽。
肖靳予声音喑哑,带着恳求地问她:“你能碰碰我吗?”
“啊?”她的睫毛扑闪着,“你想要碰哪里?”
“你想碰哪里都可以。”
她不太敢碰他别的地方,颤着手,用那双沾了他涎液的手指,去碰触他的腹部,从腹肌上一格格的往上。
原来男人的腹肌是这种感觉,以前在宿舍的时候,付琴喜欢刷腹肌男,馋的不行的时候就拿她的腹肌当代餐,每次都要过来摸她。
她就以为腹肌都是一样的。
现在才发现原来男的腹肌是跟她不一样的触感啊。她的更软更滑,他的微硬。好奇怪,为什么男人的身体硬邦邦的,她每天这么努力的训练,为什么比他的软?真不公平。
她用了点力,去戳他的腹肌。
奇怪,他这人看起来这么冷。
身体却这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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