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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1 / 2)

第34章

徽宜应允,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切依俗,进展得很顺利,终将二人婚期定在了今年十月。

下聘事定, 曲氏准备启程去往辽东避暑, 陆恒亲自护送。

“徽宜, 和我一起去吧。”陆恒说道。

徽宜犹豫,她这厢生意不能完全放手,其他的都好安排,唯独造船采买一事, 她虽已交由专人负责,但怕她许久不露面, 会叫桓安觉得她对此事不尽心。

“我们刚订婚, ”陆恒已经又将人揽在了怀中, 一臂按在她腰上以防她总是羞臊想逃, 一手托在她耳后,拇指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捻磨。

一面和风细雨说着话,“我心中还是不甚安定, 母亲倒是说, 我难得清闲,让我留下多陪你, 但她此去是行海路,我不放心, 还是打算亲自护送。”

徽宜点头, 柔声说:“自然要亲自护送。”

陆恒便又趁机道:“那你和我一起去,正好避暑。”

徽宜又沉默,陆恒却是不放弃,和她分析着她的生意, 让她不能以生意为借口推脱不去。

生意之外,他还很会说情话。

概因他是生意人,什么样的风月场都见过,也要跟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所以他很懂对什么样的人应当说什么样的话,他言语,总是能轻轻松松叫人心花怒放。

他从来不吝啬说“想她”,说“不舍”。

“从前没有订婚,以为订婚了就能心下安定,就不必再怕你被人抢走,而今订婚了,你是我的了,我竟更怕好事多磨。”

陆恒的目光落在徽宜眼中,像是一剂蛊惑人心的迷药,“你说为何要把婚期定那么远?现在就成婚不行么?”

徽宜没办法昧着良心否认,她喜欢听这话。

“如今已是六月,距离你我婚期也就四个月而已,我们还要准备婚事用物,其实,时间挺紧张的。”徽宜笑着说。

“我那厢早就安排好了,你这厢,也不会太久。”陆恒再次说道:“随我一起去避暑,不会太久,也就一个月而已。”

他的唇低下来,将要挨住她的,但两人的呼吸已经交织在一起。

陆恒的话低低的,温温的,像是枕边私语,“不然,我晚上睡不好。”

不知是两人呼吸太近,还是什么缘故,徽宜直觉脸上发烫,说出来的话就更柔软了,“那……等我把事情安排妥当。”

她妥协了,陆恒轻笑,却仍然不肯放开女郎,乘胜追击:“不许带那个慕容恪。”

他早就瞧他碍眼了,早就不想让他像个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跟随徽宜前后,只从前他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资格叫他滚蛋,现在,他有了。

徽宜犹豫。

陆恒又在她耳边低语,“他做的事,我都能安排,他不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你带他做什么?”

徽宜想了想,左右这次是随陆家出行,有陆家护卫,就算出入生意场,也是以陆恒未婚妻的身份,带上慕容恪确实不妥,便应允了。

···

徽宜很快把家中事务交待给徽华,生意上也做了妥当安排,尤其嘱咐了负责造船采买的掌事,让他一定谨慎尽心。

最后,只剩一桩事没做。

想了想,徽宜叫人从厨房拿了两条鲜活的松江鲈,去了西宅。

桓安曾经告诫她,行贿受贿乃是同罪,那便送他两条鱼,他应当不能给她定一个行贿的罪名吧。

“节帅,我有桩生意,得出趟远门,不过采买一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徽宜含糊其辞,状作无意之中看了眼身后的慕容恪,瞧见他依旧提在手里的竹篓,故作讶异:“阿恪,你怎么把东西提这里来了,要交到厨房的呀。”

慕容恪一个字都不辩驳,由着徽宜说什么是什么,却并不听话把竹篓送去厨房,反是提着往桓安面前的案上一搁,说道:“夫人给你的鱼。”

两条硕大的松江鲈在竹篓里蹦跳,鲜活得很,拍打的水花四溅,穿过竹篓的缝隙,溅在了桓安手上。

桓安目光微抬,瞧那竹篓一眼,没有拒绝,叫人拿去厨房,才转目看向徽宜。

他还是那样冷静无波,并没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心虚,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淡声问道:“什么生意?”

徽宜料到他会细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与他说了,听来真是一桩筹谋许久,不得不去的生意。她想,桓安不懂生意,就算一知半解,她的话也没有漏洞,挑不出她在扯谎。

“去多久?”桓安安静地听她说完,好似没起一丝疑心,又这样问了句。

徽宜特意把时间说得短了一些,“约就半个多月,若能尽快回,必定早回。”

桓安沉默,瞧着像是在考量,好一会儿后,说道:“不行。”

徽宜明明看着他态度并不强硬,以为能成事的,不料他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来了句“不行”。

“节帅放心,采买一事我已安排妥当。”徽宜重又说了这句,想告诉桓安,她就是不在,也不会影响造船的进展。

“你不在,我不放心。”

桓安低眸不再看女郎,只望着面前的公文,好似一切决定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私心。

好像留下她,就只是因为造船之事离不开她,跟他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节帅……”徽宜还是想好声与他商量。

桓安再度望过来,“沈夫人,当初是你承诺,会尽心尽力负责采买一事,而今就要因为另一桩生意撇开不管,你自认安排妥当,我且问你,果真出了差错,你可能撇的开罪责?”

果真出了差错,徽宜自然首当其冲,谁都替不了。

但是,徽宜又岂会想不到这层,她都说了,安排好了,可桓安就是小题大做,不肯放人。

徽宜知他一言九鼎,做下的决定不会改口,不再多费口舌,起身漠然道:“节帅说得是。”

说罢,便领着慕容恪走了。

桓安瞧得出,女郎生气了,因为他不允她离开,她很生气。

出远门去做生意?她而今说谎真是信口拈来,编排得天衣无缝,她以为他不知道,陆家母子要离开明州了?

说什么做生意,其实就是要和陆家母子一起出行。

她猜不到他不会同意么?她明明早有所料,心知他不会同意,所以做足了准备来与他商量。

编排了一桩看似正正经经不得不去的生意,还特意带了两条松江鲈。

她不是不知道如何投他所好么?怎么还是带了两条松江鲈?

她显然清楚明白他喜欢什么,只不过,上回她懒得投他所好,这回,她是有备而来,也有着明确清晰的目的。

为了能与陆恒一起出行,竟然把生意场上那套虚与委蛇、尔虞我诈用在了他身上?

桓安越想,眉心皱得越紧,忽然眼皮一跳,想到一件事。

便立即对林伽吩咐:“看好沈夫人,不准她外出。”

林伽先是一愣,想了想,还是看不透桓安到底何意,便直言问道:“明着看,还是暗着看?”

明着看的话,他就去告诉沈夫人一声,让她自觉些,不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若是暗着看,他也拿手,找两个人跟踪着就罢了。

桓安道:“随你。”

林伽领命,就要去办,桓安又说:“不要太明显。”

“是。”林伽忽又想起一事,再次问道:“是不准沈夫人出门,还是不准离开明州城?”

桓安这回刻意解释了句:“采买一事是她负责,她不能交由旁人撇开不管。”

林伽听这话便有了行事的分寸,又问:“这话,与沈夫人明说,想来沈夫人通情达理,当也不会固执要走。”

“她今非昔比,不一样了。”桓安垂目,摆手叫林伽去办。

她确实今非昔比,和从前做他妻子时大不一样了,且她身旁还有一个诡计多端的陆恒,就算沈徽宜没有胆子对他阳奉阴违,不敢在他明令不许她走的情况下还私自离开明州,但那个陆恒肯定会教唆她,会想办法带她离开。

沈徽宜今日扯谎,定就是陆恒教唆的!

她若完全不参与造船一事,随她想去哪里,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但现在,就是不行,哪怕她和陆恒订婚了,也不行。

桓安理直气壮地想。

···

徽宜只能告知陆恒,暂时走不开。

“走不开?我去找他!”

陆恒心知一定是桓安从中作梗,打算亲自去一趟西宅,被徽宜拦下。

“别去了,他那人固执得很,说不通。”

徽宜不想陆恒因为自己的事和桓安闹得不可开交,劝道:“其实节帅说得也对,采买一事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出了差错,谁也不能替我受过,我还是亲自盯着些。”

陆恒本就不悦,听了这话,皱眉道:“你为他说话?”

“没有啊。”

徽宜轻声细语,不急不恼,主动伸臂环在陆恒腰间,仰头笑望着他,说:“我干吗要为他说话?我只是不想叫你去吃闭门羹,你不了解他,他那人……”

徽宜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多了,她有多了解桓安呢?她也就只是知道,他很难说话罢了。

“总之,你别去了。”徽宜最后只说了这一句,便撇开陆恒坐去一旁喝茶。

陆恒却是久久望着她。

因为徽宜一再说不认识桓安,他从不曾细问过她和桓安之间的旧事,他也以为,徽宜说不识,就是要彻彻底底掩藏掉那段过去。

但是,怎么可能彻彻底底掩藏?徽宜一定很了解桓安,一定会不经意地就想起一些旧事。

传言说她是想做世子夫人才攀上得桓安,但他知道,她的功利心没有这么重,所以当初她嫁给桓安,必定是因为真心。

陆恒很清楚,徽宜能同意嫁给他,考量多于真心。

他可以不计较这层,但是,他很介意,徽宜如今对桓安,到底还有多少真心?

陆恒不语,只是走过去把女郎自坐榻上抱起,在她的位置坐下,又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

自从两人订婚,陆恒就再也不像从前彬彬有礼地克制了,但凡只有他和女郎两个人,他就没有叫人离开过掌心。

徽宜虽嫁过一次,但桓安那样的性子,何曾有过这些亲密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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