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定是听说了他指控桓宸买凶杀人才会叫他过去,却不问他伤得重否,不问他为何要说那种话,只问他有没有证据,后来更是连因果也不问了,直接命令他不准薄待桓宸母子。
“徽宜,我有桓宸买凶杀人的证据,你说我该怎么办?”
桓安仍旧平静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并没有看女郎,没有逼着她一定要和他夫妻同心。
那到底是她的姑母和表哥,虽然欺负过她,却也收留过她。
他不该问她怎么办,他本无心叫她做什么选择。
“你还记得父亲的模样么?”桓安忽然这样问,目光从虚无缥缈的前方落在了她身上。
徽宜抬头,与他目光相接,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父亲”不是定国公,而是她的父亲。
她怎么会忘记父亲的模样。
“记得。”
徽宜转目望着院中的树,整个人都变得柔软温和,惹得桓安不自觉伸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静静地望着她。
“我爹爹长得很好看,和你一样好看。”徽宜陷在记忆里,随口一说的话,桓安却满意地挑了挑眉梢。
“他脾气很好,脸上时常带着温和的笑容,从来没有凶过我。”
桓安默默听着。
“我爹爹生意很忙,并不经常在家,但只要在家,他就会亲自教我算术,他还经常带我去骑马,去坐船,去凫水。”
桓安静静听着,望着妻子的眼睛里不知不觉起了些艳羡。
“岳父实是个好父亲。”
徽宜轻轻点头。
“你觉得,若是岳父在,陆恒,慕容恪,还有我,三人之中,岳父会更中意谁做你的郎婿?”
徽宜沉默。
若论相貌、家世、才干、品行,父亲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桓安。
“若是我爹爹在,我不会到长安,不会遇见你,你会安安稳稳、按部就班地娶了王家女儿,所以,你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爹爹面前。”
“至于慕容恪,我不来长安,应当也不会遇见他,不会带他到明州,所以他也不可能出现在我爹爹面前。”
唯有陆恒,同为行商之人,极可能会是爹爹认识的最好的人选。
桓安脸色一沉,“我说的是假设,你倒较真了。”
他看着徽宜,目光逼迫着她,“假设三个人都在岳父面前,岳父会选谁。”
徽宜低眸,并不迎这目光。
桓安不再追问,耐心等着。他隐约能察觉徽宜在顾虑什么。
她曾经毫不犹豫地选过他,可是后来她后悔了。
她没有办法完全不顾上一次的失败,再次坚定地、毫不犹疑地选他。
“好了,不想了。”
桓安揽她按进怀中。
他们已做了夫妻,将来的日子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让她重新感受他。
···
桓安将养了半个多月,还未痊愈,就奉诏入宫议事了,这日从皇城归家,才踏入府门,就听有人在角落了喊了声“五哥”。
循声望去,是王曼罗站在那里,一见到他,她就往前扑了两步。
“五哥,我是来和你道歉的,我不该处处针对嫂嫂。”
桓安向后挪开两步,警惕地望着她。
“五哥,五哥……”
王曼罗忽然像发疯了一样,往前走了两步后快速地往后退去,好像被他逼迫一般,一面退一面拉扯自己衣裳,口中嚷道:“别过来!别过来!”
她身旁的丫鬟便配合着大嚷:“来人呐!非礼了!”
桓安眉宇紧皱,别过头不看王曼罗衣衫凌乱的不堪模样。
众多家奴立即聚了过来,就见王曼罗瘫坐在地上哭泣不止,身旁的婢子一面给她整理衣裳,一面也哭个不停。
桓宸也非常“及时”地赶了过来,蹲下身护着王曼罗,怒目看向桓安:“五哥,你怎能如此!”
桓安只觉得好笑,如此拙劣的法子他们竟也好意思用?
桓安抬步,径自朝归玉院去。
不想就在这时,王曼罗忽然推开桓宸和婢子,一头朝墙上撞去,登时就撞出血来,她昏昏躺到在地,不甘心地指着远远站着的桓安,叫一众旁观的家奴都以为,是桓安非礼逼死了她。
桓宸立即扑过去抱着王曼罗哭嚎,做痛彻心扉又无可奈何地看着桓安,嚷道:“五哥,你为何如此啊!”
“叫大夫!”桓宸状似伤心欲绝地抱着王曼罗走了。
桓安站了会儿,回了归玉院,刚刚踏进门,见徽宜匆匆迎了出来。
“我没做。”桓安说。
“我知道。”徽宜坚定地望着他,没有半分猜疑。
桓安心中唯一的不安完全消散了。
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果决地相信他,甚至不需他做一个字的辩解。
“现在怎么办?”徽宜眼中没有慌乱,镇静地同他商量,“就算我们都不信,可王曼罗险些撞墙而死,王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必担心,且看他们要做什么。”桓安道。
徽宜微微点头,望着眼前人身似青松一身浩然之气,不知为何,心中安定稳当,没有一丝忧惧。
她从来没有疑过他的品行,也始终相信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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