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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求婚(三更)(1 / 2)

第77章 求婚(三更)

进入空旷沉静,幽香肆意的茶室,白瑾川面向她,举起照片迫切询问:“这个小女孩是你?”

何开颜抬眼看去,泛黄画面中的小孩站在挂有元家班牌匾的门前,咧开纯真硕大的笑容,双手叉腰,嫩白的小脸蛋高高昂起,骄傲而气场十足。

她顶一头傻气的短发,穿的也是灰扑扑的男装,打眼瞟去和小男孩无异。

但这确确实实是她小时候。

何开颜点头:“是我啊。”

白瑾川问声急促:“几岁的时候?”

何开颜微懵,盯着照片仔细想了想:“六七岁,七八岁吧,反正到元家班没多久。”

白瑾川呼吸有相当明显的变化,又急又重:“你以前是不是救过一个人?一个小男孩?”

话题转变突然,何开颜思绪一时没跟上,困惑地望他。

白瑾川语气很急:“我问过阿姨了,你七岁的时候有过这件事,你也说过,曾经做过好人好事,见义勇为过。”

她七岁,他不就是十二岁吗。

提及这个岁数,何开颜敏感地想起他那场绑架,那段最为惨痛危险的过往。

他也曾提及自己到过晋省原市,以不愿回忆的方式。

何开颜尚且在串联消化,白瑾川却已然足够笃定。

他记忆卓然,过目不忘,至今都没有忘记过当年在孤山荒野中,以瘦削身板扛着他披荆斩棘,给过他一次生机,最后搬来援兵,救他于水火的小男孩。

不,不是小男孩。

是他以貌取人,下意识地凭借衣着发型认为那是一个小男孩。

她那会儿的嗓音也是软软糯糯,充斥天真稚气,划分为男童还是女童,都说得过去。

倏然,白瑾川俯身下去,展臂拥住了她,无限感叹,又无比庆幸:“原来我们早就相遇过了。”

这个拥抱用力之深,彼此严密贴合,何开颜清楚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心想难怪。

难怪她早前看他收藏在相册里的鹅黄丝巾,会觉得眼熟。

可不是熟悉吗,她自幼喜欢黄色,何梦特意挑选了那个颜色的丝巾当她的元旦礼物。

而她为什么忘却了那段记忆呢?

一是那时的她太小,十二岁的白瑾川能够记清楚的事情,对于七岁的她来说有些难度。

二是那次经历对她来说不算美好,在救白瑾川的过程中,她神经高度紧绷,怕到了极点。

尤其是把白瑾川藏在山洞里,她独自出去找救援时,好几次险些暴露自己,差点就被那伙穷凶极恶的歹徒抓到。

因此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反反复复做噩梦,晚上经常是哭醒的。

何梦心疼女儿,想方设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催眠似地让她不要去想了。

何梦说,对于那惊心动魄的一天,她唯一需要的记住的只有自己是个小英雄,特别勇敢地救过一个小男孩。

不知是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功能,还是何梦的招数当真起了作用,渐渐的,何开颜不再记得那天的细节,甚至忘记了救过的人的模样。

仅剩的模糊印象只有那个小男孩长得格外漂亮,哪怕脏兮兮,浑身上下遍布伤痕,也是她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最亮眼的。

原来,他在那样年幼的时候,就精准狙击了她的审美。

不对,是设限了她的审美。

叫她从那以后,看谁都普通。

直至长大成人的他再度出现。

白瑾川这一个相拥缱绻而持久,好似是在替当年那个在医院醒来,便再也找寻不见救命恩人的小男孩,用尽全力地拥谢她,也是承载了那样多年的深刻念想。

直至他一次次地回顾两人真正的初见,与她相处的细枝末节都不放过,脑海中再忽地跳闪出她右侧大腿上的旧疤,跳闪出她说过,那是她见义勇为的勋章。

白瑾川马上松开她,视线落去她腿上,着急地问:“腿是怎么伤的?”

他认真在记忆中排查过了,在当年那天,自己所了解的部分中,她没有受过那般严重的伤,以至于让七岁的疤痕也无法新陈代谢,经年不散,残存至今。

何开颜对当初的事情,能够想起的部分少之又少,还是被他点醒,才隐隐约约勾勒出更多轮廓,但也只是轮廓。

她绞尽脑汁琢磨一番,连蒙带猜地说:“在山上摔了一跤,被划伤的吧。”

应该是她藏好他,独自出去找妈妈报警时,被漫山遍野搜罗他的绑匪发现端倪,她撒腿逃跑之际,一不小心弄伤的。

也是要谨慎躲绑匪的缘故,她才在山林间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带着警察叔叔回去找他时已经快天黑了。

白瑾川至今记忆犹新,他在山洞里躲到气息奄奄,盼她来时,她是如何洋溢明媚生动的笑容,极速撒开双腿。

原来那个时候的她也身负重伤,伤处还在腿部。

可她不顾钻心痛感,依旧第一个飞奔向他。

倏地,白瑾川眼眶有些湿润,再度张开臂膀搂紧了她:“你知道吗,这些年,你给了我多少支撑。”

在他戴上锋锐假面,疏离所有,孤身沉浮商界,看透人情冷暖,秉性卑劣,多少次摇摇欲坠,濒临彻底浸染,堕落黑暗之际,那张纯真无邪,果敢坚毅的小脸便会浮现在眼前。

深重提醒着他,茫茫俗世,冷恶遍布,但他也曾得过光亮,尝过温暖。

她是他冰冷坚硬,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下,最后且唯一的一丝柔软慰藉。

他的颜颜,曾如一束炫目明光,乍然惊现,自此在他人生里,再也没有熄灭过。

“你也给了我很大支撑啊。”何开颜着急忙慌地说,“我被那个姓林的狗东西绑架,关进小黑屋,一直想的都是你。”

否则她绝对不可能克服源源不断的本能惊惧,无数次摔倒了又重新尝试爬起,不遗余力去撞窗户,去为自己闯一条生路。

世间缘分深浅难测,他们相逢巧然,却是彼此最大救赎。

——

一行人各有忙碌,各有牵挂,大家以游客的闲适心态,再在清源畅玩了两日,便陆续打道回府。

入住民宿的众人无不在收拾行李,雀跃谈论着回家后的打算,有人说最近睡眠严重不足,势必要昏天黑地,睡个三天三夜,有人说想老婆孩子和新添的小孙女了。

只有何梦不知所措。

这个上午,她站在被古朴韵味填得满满当当的房间,清楚知道自己应该和隔壁的张大哥,李大哥他们一样,收整好行李,下午两点之前要退房。

可他们都有去处,她呢?

她在南城有一间小店,可当她决定赶来这里寻找女儿时,就没有想过再回去。

南城地处长江以南,距离北城、原市都太远了。

她从前一个人漂泊时不觉得,现在却是感觉那段距离犹如天堑,自己很难跨得过去。

也不想再跨过去。

何梦取出一只中等尺寸的行李箱,打开箱子迟迟没动。

好像只要她不收拾行囊,不整装待发,就可以刹停这个上午,让留在民宿,留在清源的时光拉得无尽远。

她便可以和女儿处于同一屋檐下,站在同一片土地。

思念入骨时,她可以不需要再借助泛黄照片,而是立马赶去见她。

正百般踟蹰,纠结不下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何梦暂且止住烦乱的思绪,去开了门。

不曾想是何开颜。

何梦又惊又喜,牵起笑问:“开颜,你来看我吗?”

这两天在民宿,两人时常碰面,一日三餐也几乎是在同一张餐桌吃的,但何开颜和她相处还是无法坦然自在。

何开颜较为局促地撩撩鬓发,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比何梦高些,越过她干瘦的肩膀,看见屋里呈现打开状态,却没有往里面装任何物件的行李箱。

她干巴巴地问:“需要帮忙吗?”

“不,不需要,我没多少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何梦唯恐被她看出自己压根不想收拾行李,赶忙跑向行李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里面塞衣服。

何开颜依然站在房间门前,看着她利落的行动,想起她从前就很会归纳收整,并且界限分明,不喜欢旁人插手,何开颜便没有去帮忙。

她在门口杵了半晌,不时轻轻抿一下唇瓣,好似有话想说,又迟疑不决,说不出口。

直到她看见何梦装完最后一件物品,即将触及行李箱拉链时,她忽地有点慌了。

行李箱一关,岂不是也意味着整装待发。

这个时候,再难措辞的言语都能冲口而出。

何开颜瞬时什么也不想了,一股脑地问:“你是要回南城吗?”

何梦握上拉链把手的指尖僵了僵,低低应了一个“嗯”。

“到南城以后呢?”何开颜急切地问,“你还想继续开饭店吗?”

何梦眼睫低垂,支支吾吾,不敢明说:“我,我……”

胸腔堵着一箩筐话也憋闷难受,何开颜索性把这两天的思索徘徊尽数吐出:“如果你还想在南城开饭店,我支持你,如果你不想了,元家班现在重新组建起来了,算是百废待兴吧,后厨需要人手,叔伯们都很想念你做的饭菜。”

何梦陷在即将离开的低落情绪里,思维有些迟钝,花了好几秒才缓慢理解她的意思。

何梦转过脑袋,直视那张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更年轻精致的脸,不可思议地问:“你的意思是……”

何开颜站姿摆正不少,清浅含笑,尤为认真地说:“何梦女士,我作为元家班现任班主,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你愿意吗?”

她们已经被迫分别了太久太久,她不想再错过今后的每一天了。

顷刻,何梦眼眶一酸,被腾起的水雾填满,她激动地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

午后,初春灿阳放肆高照,暖意铺散,一大群人兵分三路,相继暂别清源。

元朗和叔伯们回老家原市,何梦去南城处理小店的转让工作,何开颜则和白瑾川、团队成员飞回北城。

恒耀早在大年初八就开工了,何开颜抵达北城后休整了一日,马不停蹄要往明阳赶。

这天可以说是她从去年入职以来,上班最积极,最轻松愉快的一次,早晨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

虽然最后还是过了无数道闹钟才从床上爬起来的,因为白瑾川不做人。

他故意装作不懂,问她为什么醒这么早,既然早醒了就做点别的。

何开颜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扛不住他的百般蛊惑,由着他钳制自己双手,压过头顶,按住深吻。

两人闹腾得都失了分寸,床头柜上层的抽屉开了又合,撕裂塑料包装的动静和暧昧哼声一并回荡。

白瑾川半点没有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等会儿两人都要去公司见人就有所收敛,何开颜被他抱入浴室时,身上斑斑点点的红痕触目惊心。

但她一点不觉得累,也不想骂他禽兽不如,更没有因为即将靠近工位就哀嚎连天,反而神清气爽。

原因无他,今日去公司的任务只有一样——辞职。

何开颜早在公司系统提交了辞职申请,以最快速度通过了层层审批,今天去完成最后的线下流程,收拾完工位就可以彻底走人,解放自我了。

同事们提前得知消息,好多人都给她准备了辞职礼物。

徐华霄将一大束热烈盛放的鲜花塞她怀里,狠狠拥住她说:“辞职快乐!”

何开颜高高上扬的唇角就没有放下去过,道了谢后,给部门每个人都送了小礼物。

她阔气地说:“大家以后有机会来看元家班打铁花啊,只要报我的名字,通通不收门票。”

大家热热闹闹地回:“好。”

“一言为定哈。”

何开颜和徐华霄他们合了一些照,再跑向工位,去找正在那里的白瑾川。

他是和她一起赶到的明阳策划部,只是没有参与她的简易辞职会,而是低调地来到她工位,帮她收拾。

他展开一只大号硬纸箱,将桌面上的物品一一收放进去。

何开颜凑到他身侧,看见他收拾了好久,桌面依然还有一小半摆件。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问:“我东西是不是有点多?”

“确定只有一点多?”白瑾川撩起眼问她。

何开颜最是清楚过去几个月,她发泄似地买了多少小玩意哄自己上班,但她咬定说:“一点都不多!”

“我自己收拾。”何开颜说着要去抢他手上的活。

白瑾川轻巧避开她,煞有介事地说:“找不到事情干,就坐下来。”

何开颜歪起脑袋凑近看他,故意追问:“坐下来干什么?”

白瑾川把一只花色鲜艳的闹钟放入硬纸箱,回眸盯她一眼,清冷面色不改,一本正经地说:“欣赏我。”

何开颜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脱口想要啧一句“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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