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个面生的小宫婢跪在众人面前瑟瑟发抖。
说话间有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中楼玉宇脸上。
“真是胆大妄为!圣上在此,何人胆敢放肆!”本就怒火冲天的朱铭见了此状更是火冒三丈。
“臣妾管教不严,让不懂事的下人冲撞了圣上,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陆婉娟不知从何处跑出来,带着一干人等惶惶不安的跪在圣撵前。
“臣妾莫承欢见过圣上!”莫承欢紧随陆婉娟身后,跪在圣撵前。
朱铭原本以为只有这陆婉娟,正想发难,却没想到莫承欢也在此处,朱铭脸色稍稍好了些,紧皱的眉头却仍不见松动。
“两位佳丽为何在此处喧闹!现在惊扰了圣上,该当何罪!”致命循例质问了一句,也并没有真的想要责怪她们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只要莫承欢在,这便算不了什么大事。
“承欢,过来。”莫承欢正要抬头解释,东天极便隔着帷帘把她叫了过去。
莫承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了东天极跟前。
“太远,再过来些,”东天极难得的严谨,虽无怒意却威严十足。
莫承欢又走近了些,又觉不妥,索性俯身过去。
东天极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了一下莫承欢的额头。
莫承欢龇牙咧嘴的捂着额头,嗔怪的瞪了东天极一眼。
东天极当做没看见扭头对朱铭说:“朕已惩罚过这顽劣之徒,朱公公就莫与她再多做计较了。”
东天极此话一出,在场的每一位都纷纷捂嘴偷偷的笑了。
朱铭一忍再忍还是笑了出来,捂着嘴应道:“是。”
“这是娟儿吧,你们都起来,都玩些什么呢,这么入迷,朕这大队人马接近也未曾发觉?”东天极让莫承欢扶着落了圣撵,马上又恢复了往日贪玩的模样。
“正捏着雪球打雪仗呢,臣妾打小生活在南方,从未见过这般大雪,去年臣妾刚进宫,看着心痒又不敢妄动,今日有莫姐姐撑腰自然性子放开了些,没想到惊扰了圣上,请圣上饶恕,”陆婉娟这番认罪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使人无法动气。
“娟儿所说都在情理之中,朕胸怀苍雷万里河山,又怎会容不得你这小小愿望,何况事出有因,朕怎么舍得怪罪于你,”若是别人,东天极当然要好好的惩治一番,但这陆婉娟是莫承欢的人,他不仅不能怪罪,反而还要夸奖一番。
“谢圣上体恤,”陆婉娟当然也知道自己是托了莫承欢的福才得这待遇,若是别人,少说也要受些责备。
“说起这雪仗朕也是很多年没打过了,”东天极弯腰捧起一小堆雪捏成雪球,掷向远方。
“承欢,你怎么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打雪仗?”东天极扭头问道。
“臣妾便是见此处僻静,地方宽敞且鲜少人来,才选择了此处玩耍,怕的就是如方才一般伤到人,无端惹出是非。”莫承欢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东天极会在这大雪天里寻到这里来。
“这隔一道墙便是九苑之地,怎么会鲜少人来,墙那头院子里是何人居所?”朱铭是万万想不到在这九苑之中还有这般冷静之地。
“这面墙那头是颖心苑,至于是哪座院落,何人居所,承欢并不是很清楚,”莫承欢也好奇过,但宫中奇事多了去了,她也没细想。
“回公公,是海棠院。”锦素在刚才来的时候向人打听过所以清楚。
听到是海棠院,朱铭心中便是一沉,心里暗骂自己多嘴,心中忐忑的看来东天极一眼,见无异常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管他呢,不是玩雪球么,朕也要加入,太医要一起么?”东天极用笑脸将多余的情感掩饰了过去,手上不知何时又捏了一个雪球,说着就往楼玉宇脸上砸过去。
楼玉宇故意躲得远远的,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圣上玩吧,下官看着就好,”楼玉宇歪头躲过东天极向他丢过来的雪球,脸上敷衍的露出一个笑容,他一路跟在东天极的轿子后面,早就没了其他心思,一心只想逃脱离去。
可就算东天极愿意放过楼玉宇,莫承欢又哪肯善罢甘休,上前硬拖着楼玉宇入了战局,就在大家揉好雪球,将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天上却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各位主子,雪大了,我们暂且找个屋子歇息一阵,等雪停了再出来玩耍可好?”这大雪纷飞任谁都不会想出门,朱铭当然也要顾及一下东天极的身体,不管身体好不好都经不起,冒着大雪在外头折磨。
“那好,大家先躲一躲雪,”东天极丢掉手里的雪,抬头望着雪无奈的说道。
“走吧,”莫承欢走到东天极身旁,一双轻轻的搭在东天极的肩膀上,她看出了东天极的异样,想给东天极一点安慰,让东天极知道他并不是孤身一人,她也可以给他依靠。
“都是天意!”东天极抬头望着盘旋飞舞的雪花,怅然若失道。
“什么?”风声呼呼,莫承欢没听清东天极说些什么。
莫承欢迷茫的楞了一下,东天极已负手走远,莫承欢再追上东天极时,身边已然人多,不好追问,遂绝口不提。
一行人出了得意园,朱铭走在前头,故意略过了颖心苑,欲继续往前走。
“朱铭这不是有一院落么,我们还要走去哪?”东天极见朱铭以有意回避这处院落,故意驻足,不肯多走。
“此处院落久无人居住,奴才怕里面积了尘土,早已荒废,想带各位主子找处干净的院落,”朱铭若无其事的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九苑之中,就算无人居住,内侍监也会每隔五天安排人清扫,绝无积尘之说。”锦素小心翼翼的在莫承欢耳边解释道。
莫承欢眉头一蹙,又想到刚才东天极那句模糊不清的话,她现在回忆起来,突然将细碎的声线与此情此景联系起来,明白了,方才她没听清的,东天极所说的那句话是“都是天意”,于是她想到了这海棠院必然是东天极小时候居住过的院落,即使她猜到,也并不敢出声,关系到东天极,她不敢轻易触犯。
东天极对朱铭的理由不做理会,转身去叩门,良久,一五十岁的年老宫妇开了门。
宫妇似很久未得见圣颜,起初并未认得东天极,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东天极身上的龙袍才开始下跪行礼。
“姑姑年迈,不必行礼,朕路径颖心苑,忽落大雪,想进院躲一躲雪,姑姑请带路。”东天极难得一次对人礼数周全。
“这院落就无人居住,怕尘土污了圣上,圣上不介怀,就随老奴来吧,”老宫妇转身把东天极一行人请进了院里。
老宫妇走在前头,将众人带到了前院。
“姑姑,去海棠院吧。”东天极却临时纠正了姑姑去路。
朱铭见状,一脸菜色。
老宫妇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穿过了前院,过了颖心正院,来到海棠院,老宫妇为众人打开房门,弯腰要请东天极进屋。
“屋里脏乱,先由奴才带人整理,皇上再进,”朱铭慌忙拦下了正欲迈步的东天极,鱼贯入屋,好一会儿,才放心的把东天极请进屋。
一行人走入屋内,一股陈腐味钻进了众人鼻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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