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太医,压根就没有嘴严一说。
向夜阑已经能够清晰的预料到,这位太医是如何让她摘凤冠闪了腰的事在今晚传遍太医院,明天传遍整座京城了。
薄昭旭的神色更是十分复杂,他心知这种荒唐事,撑死也就能在向夜阑身上发生这么一次了。
太医强忍笑意难度越来越大,不得不忙活起来掩饰一二:“臣已经为皇后娘娘开好方子了,按着这副方子去太医院领药,服上小半月便可痊愈了。不如,臣再问陛下瞧瞧这脸上的瘀伤?”
还敢提起薄昭旭脸上这道瘀伤,向夜阑敬他是个汉子。
薄昭旭迁就地点头应允:“也好。”
太医问:“陛下的伤,是何外物所致?”
薄昭旭与向夜阑皆是沉默,涉事人向某还扭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脚。
幸亏不用采集罪证。
薄昭旭为保持镇定而从容地吸了口气,淡然道:“是磕到了木棱。”
皇后宫中的木制家具不少,奇珍异玩更是走两步就能遇见一个,所以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也是在所难免。
太医听闻过,亲自上前去为薄昭旭检验这淤青是否严重。
以向夜阑的经验来看,这样的淤青至少要养十日,她“不怀好意”的与薄昭旭做着眼神交流,嘴角尽是同为病友的得意笑意。
至少大家这半个月都不用见人了,岂不是美滋滋?
薄昭旭道:“你一笑,我便知道准没好事。”
“对我来说算是好事。”
向夜阑吐了吐舌,“我陪你一起养病,这还不算是好事?”
哪想那太医为薄昭旭检查过伤口后,竟是如释重负的大笑:“陛下放心,您的伤势不算太重,臣为您开一副外敷的药来活血化瘀,明日,至多后日,定是恢复如初,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向夜阑一起养病的美梦,碎了一地。
这冰冷的人世间,只有被窝的温度是温暖的。
向夜阑气得头疼想昏睡时,薄昭旭冷不丁地凑到了她的耳边吹起了热风:“看样子,如今是我要陪你养病了?”
呵,男人真是令人讨厌。
……
向夜阑也是不知道该夸薄昭旭这男人太把照顾自己这件事落到了实处,还是应该早日看破这个男人的本质——他就是想要戏弄自己!
就如太医所言一般,薄昭旭眼眶处那枚不轻不重的淤青,隔日一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向夜阑却还要一脸不忿地趴在床上,脸气得像是河豚。
她盯着坐在床榻边的薄昭旭,气鼓鼓的诘问:“我就斗胆问上那么一句,您那么一个不好甜食的人,举着碟子在那做什么呢?是它长的更好看?”
薄昭旭的手中还端了一叠糕点,恰是向夜阑爱吃的那一口。
他拾起一块甜糕放到口中,戏谑道:“你喜欢,我便喜欢。”
向夜阑对男人素来是很失望。
为了维持自己最后的倔强,向夜阑不肯理会薄昭旭这厮的戏弄,直到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两声,向夜阑委屈至极,竟还把自己给气出了眼泪。
薄昭旭未说什么,却是将甜糕置于她身前,道:“你难不成真以为我会对你弃之不顾,让你一个人忍受病痛无聊?着实有些蠢。”
向夜阑马上抓住了薄昭旭的手腕,咬了一口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和人沾边的事一点也不干!
整整三日以后,向夜阑才总算是可以下床了。
但也仅是能下床了而已,还走不出太远的路,每日大部分的时间仍需卧在床榻上休息才行。
当夜,皇后专程来同向夜阑辞行,还将自己珍藏的跌打扭伤药全部转交给了如今皇后宫中管事的宫人。
皇后意味深长的和向夜阑解释道:“我瞧你也是经常磕碰的性子,留神些总没坏事,日后若是磕了碰了的,总归能用得上……”
向夜阑很想证明自己并非如此冒失,然而自己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不冒失的事。思前想后之下,向夜阑还是决定认下这口锅:“多谢娘娘好意,您离开京城以后打算去何处,如今可敲定了吗?”
“走一路看一路罢。”
皇后笑意苦涩地凝望着看不到尽处的宫墙,皇后宫的四周皆是红墙,时间久了,大抵也就成了一座围墙,一座牢笼。
她感叹道:“我与你不同,我的前半生都活在束缚之中,我的家,是只有方寸之地的监牢,我自小便被困在其中,入宫以后,亦不过是换了一座更加奢华的监牢而已,如今只要能逃不出去,哪还在乎所逃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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