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照花的话,向夜阑一个头能有两个大。
向夜阑长舒一口气,努力不去与照花发火,只将此时的焦灼留在心底,追问道:“你如实说,我不和你计较。长朝县主人究竟去哪了?为何不肯与我说一声?照花,你日夜照看她,她的身子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如今让她离开宫中,实在是太危险了。”
还未多久,照花便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了。她哪能不知道武梓熙的境况适不适合离开宫中。
向夜阑揉了揉额角,道:“南谌,待会让人在京中好好搜搜罢。”
照花冷不丁的开了口,像是要慷慨赴死去似的:“奴婢不能说!县主曾说过,此事只有奴婢与县主才能知道,除非是逼不得已,否则奴婢不能说出去半个字……”
好一个逼不得已。
向夜阑忽觉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想限制武梓熙自由的大恶人。
“照花,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在哪,是否平安。”
她神情严肃的叹了口气,“我的确不比你与她亲近,不比你了解她,但我的确很在乎她的安危,绝无任何恶意。若她临走之前曾与你说过她不想被任何人找到,那我绝不会对她的去处干涉半分,我只是想知道她平安。”
照花抽了抽鼻涕,她到底还是个与武梓熙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平白担下了这些担子,她又如何能受得住。
她攥着袖子抹了两把眼泪,哽咽道:“奴婢,奴婢也好害怕县主出事,但县主太过坚持,奴婢不想让县主忍下这些委屈,所以她让奴婢帮忙瞒着这些事,奴婢便全部答应了……但到底去哪,县主从未与奴婢说过半个字。”
“长朝县主离开多久了?”
“两日了。”
照花的眼泪落在了小世子的脸上,小世子困意朦胧地睁开眼,拿肉乎乎的小手挥舞起来,如同是想接下照花的所有眼泪。
这倒是让照花想了起来,从床褥底下翻出了一封信,转交到了向夜阑的手上:“娘娘,这是县主曾留下的,说是何时实在瞒不住了,便将这封信交给您,县主原本是想藏在小世子的襁褓中的,但,但奴婢实在是担忧县主的安危,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去偷看县主留下的信上都写了什么东西。”
此时的向夜阑觉得自己像极了给自家孩子太多压力,迫使孩子在气急之下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的严厉家长。
尽管她万般清楚,自己还真没做过什么限制武梓熙自由的事,然这感受真是出了奇的让人感觉相似。
向夜阑裁信的功夫,照花冷不丁的开了口:“娘娘,您说是不是因为县主前些日子在宫宴露了面,担忧被那姓顾的再缠上,心中实在是害怕,所以便想着出去避避风头了?若真是如此,那奴婢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会。对于此事我也曾有所顾虑,但后来想了想,也并非是如此的。”
向夜阑心平气和地裁开信封,展开信纸之余,从容的解释:“长朝县主彼时被罪臣顾言晁掳走,我从未对外吐露半个字,只称长朝县主抱病在府上安养,如若京中真有能为他打探消息的探子,那此事他应当也会知晓。长朝县主殉火一事他亲眼目睹,哪怕知晓长朝县主于前几日在宫宴上露面,应当也只会当作是我找人假冒长朝县主,好平息京中疑云。”
照花姑且放心地点了头,静候向夜阑阅信后的吩咐。
她在心中悄然笃定,向夜阑方才裁了信,这会读过以后,应当是要裁自己了……
自己身为近身照顾长朝县主的一品宫人,竟一声不吭的放着还未出月子的武梓熙独自离京,这罪过可真是大了!
哪曾想向夜阑读过那信以后,眉眼间竟是一点波澜都没有,哪像是要发怒的样子?
大抵也只有向夜阑知晓读了武梓熙所留下的这封信以后,她到底能头疼到什么地步去了。
武梓熙的想法几乎是与皇后不谋而合,她自幼被太后当作衬托自己疼爱晚辈的陪衬,比皇后更加清楚所谓的名位多能限制住她这样手无实权的女子。然她离开的心竟也如此迫切,是向夜阑如何也没想到的。
许是皇后的孤行令她也起了相同的兴致,索性与皇后结了这么一个伴。
南谌专注地等着向夜阑读信后下令,迟迟未等来,便主动问询:“皇后娘娘一行人启程不过二日,属下现在派人去追,应当还能将县主带回来,您看是如何?”
“追什么?”
向夜阑气定神闲的反问一句,竟把南谌问得有些不知所措:“属下看您很是挺担心县主远行的安危,便以为您是想将县主追回来照顾着。”
“许是是吧,我确实挺在乎长朝县主的安危的,否则我又何必背着可能要承受的骂名帮她,何必当初将她从顾言晁的身边救出来,还不就是因为我向夜阑将她当作了朋友,遇难了需我来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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