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这些话说来给自己听更为恰当,毕竟薄昭旭那几人都有武功傍身,躲躲只能把人砸疼的石头应当不成问题,可薄昭旭很是心细,未曾让她挨过半下敲打。反倒是他,掌上被磕出了几道青红。
薄昭旭还道:“放心就是,我又怎惧这些石子。”
方走处没多远,身后不远处的陵道就坍塌成了一片废墟,少期心思一紧,再不如那般镇静。
没了。
这下子可是什么都没了。
慷慨赴死说得是心情激荡,可窥见了身后的一片残垣,少期才终于有了切切实实的感受,知了些心底的疼。
那些灰尘呛得他鼻眼都酸,惦记有几分苛刻的主子。
地陵一塌,也就没有了任何能用来缅怀的东西,包括少期曾觉聒噪的身旁同僚。
与那些被掩藏已久的珍宝玉器一起,在轰然间被捻作了尘世上的一抹灰,少期两眼昏花,硬着头皮将路带了下去。
“主子心绝,只留了一处出口……”
少期仰头去望远处,一轮圆月映在了他的脸上,向夜阑依稀认出此处出口所通往的是谢家的旧宅院。
他镇静道:“罪民便只送到此处了,陛下断别忘了曾答应过罪民些什么,左右不过一死,罪民自行大可了断。”
话在向夜阑的嘴边反复了几个来回,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是这处不受谢公子机关的牵连,故而坍塌还不算十分严重,安然跃出井口是不成问题的。
少期悻悻退去,向夜阑念着他没准儿会伺机逃跑,作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算,却见这人头也不回的原路折返,被突然追下的巨石隔住了身后的路,来时的路向夜阑记得仔细,少期的前路也是被封了的。
他这般确只能自愿困于其中了。
攀井的爪钩被薄昭旭掷上了井边,他竟也因向夜阑有些土色的脸而慌了神:“我先带你上去。”
向夜阑点了点头,却又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似的,一路小跑绕到了薄昭旭的身后,道:“你再等等,我找样东西!”
她着实能乱得薄昭旭所有的方寸,唯恐将向夜阑强硬带上地面会伤了她,薄昭旭只好吩咐起身边人:“你们先上去,随时候着接应。”
那些华国侍卫有诸多不愿,然碍于薄昭旭的威严,只好接连上了井,一是待会接应二人,二是陵下空间狭小,若是待会塌起来了,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
向夜阑埋头在那群珍宝堆里翻找,嘴里喋喋不休的咕哝着:“究竟是哪儿去了,该死……若是未震那几下就好了!”
薄昭旭难得态度强硬地抓住了向夜阑的手腕,不容人反驳:“夜阑,别找了,已经来不及了,先上去要紧。”
“我记得就藏在这附近了,你再让我找找,我答应过你的!”
向夜阑掩面轻咳两声,几乎是被头顶落下的灰尘迷了眼,原以为此处不受地陵坍塌所牵连,可未想到仅仅是晚上一会儿而已。她甚至抓不住什么东西,就要因为剧烈的震动而撒了手,找起东西来格外艰难。
一不留神,向夜阑只能跌坐在地,颇有些吃力地翻找着被金银玉器所堆压的珍宝堆,想寻只发簪,何其不易。
“向夜阑,你何时才肯听我的话?”
薄昭旭眉心轻皱,一把揽住了向夜阑的腰,欲要将人直接带出地陵:“斯人已逝,何况一件死物。倒是你,我怎能眼看着你出事,难不成,你偏要我来经历一次丧妻之痛?”
向夜阑撇嘴苦笑两声,眼看着一块拳心大的石头奔薄昭旭而来,向夜阑甚至都未来得及细思,便如本能一般从薄昭旭的怀中挣了挣,替人挨下了“生活的重拳”制裁,不由得两眼一黑,直接伏在了薄昭旭的肩上。
……
着实是令人头疼。
待向夜阑苏醒时,已是在自家院子中了。
确切而言,是在已经塌陷大半的自家宅院中。
地陵的坍塌波及了不少地上的建筑,轻则下陷,重则一同坍毁,而眼前的自家宅院,显然是被波及的最深的一处了。不仅院内的枯井直接陷入了地下,就连枯井以南,直至卧房与外墙处,都直接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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