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地,将头和面反复冲洗了几遍,然后再将头发吹干,直到闻不到也看不到半点被酱油淋到的痕迹,元鹤占这才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
从浴室出来后,并没有看到乔妙果,想来应该是在厨房里。
“女人!来,我们谈谈。”元鹤占朝厨房走过去,厨房门仍旧虚掩着,这次,他警戒地朝门顶和门下都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物”后,才捏住门把手,将门推开。
一开门,他就有些愣住了。
厨房的长台上,摆着几个瓷盘及几个碗形容器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工具,一眼掠过去,容器里放着一些或白的或黄的、或固体的或液体的食品材料,而其中一个瓷盘里,则摆着被做成星星状的杏仁饼。
厨房的地上,之前从店里提回的袋子早就被掏空,瘫软在地上,而乔妙果就站在袋子和长台之间,宝蓝色的围裙围在腰间,手上套着卫生手套,正弯着腰看着烤箱里面,长出来的刘海滑落在侧脸,快要盖住一只眼睛,清丽的五官却因此倍添了几分乖巧,她神情专注,在元鹤占站到门口五秒钟之后才抬头看向他。
“你好了?”她站直身体说道。
“……嗯。”沉默一秒,元鹤占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做点心啊。因为想着你会洗很久,反正这边厨房里,材料什么的也都有了,所以就想着趁这段时间,先做几个,你……”说着,她端起那个放星星饼干的盘子,双手将它托到元鹤占面前,认真道:“你要尝尝吗?”
元鹤占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拿起盘子里的一块饼干,将它凑到了嘴边。
本来出来的时候,是想气冲冲地找她“兴师问罪”的,问她为什么找围裙那么久,问她为什么喊她不答应,问她为什么就把酱油瓶子那样搁在那里……总之,要不是陪她到这里来,要不是她粗心大意,他便不会那么倒霉地被酱油淋个满脸。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意外地看到她正在厨房前“洗手作羹汤”时,一腔蓄势待发的怒火便消失了一半。在她将杏仁饼递向他时,所有的问题,便突然不想再问了。
捏在手中的杏仁饼还是温热的,一口咬下去,松酥脆甜,唇齿之间立马沾上了奶香和杏仁香,这种香气并不浓烈张扬,像某一年冬天,母亲心血来潮想做梅花酒,他便帮着摘梅花,垫着脚,梅花上的雪刚好碰到他的鼻尖,凉凉的,带着花朵的馥郁芬芳,但第二年开酒罐时,这香却变得清逸蕴藉起来。他在这香气中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她还不到他的肩膀,双手仍旧捧着盘子,黑如点墨,灿若星子的眸子紧紧看着他,一闪一闪,似乎在揣测品尝者的感受,依依露出细腻之态,可是她仍然如此粗心,两粒杏仁末子沾到了脸上也尤未知觉。
“味道……怎么样?”她问。
“嗯,是你之前所承诺的那种味道。”这次,他没有出言讽刺,说什么“虽然没我家厨房做得专业……”,而是伸出手去,攀向乔妙果的脸。
乔妙果一愣,本能地想向后面避让,但突然想起上次,她大病初愈,把那碗翡翠白玉羹沾了一点到嘴角,他也是这样伸出手来的,最后只是帮她拭去沾物罢了,于是便没有向后退,只是偏了偏上身。
果然,他的手在她脸上一抚过,乔妙果便看到两粒杏仁渣掉了下去,她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窘的表情,他的腰便朝她低头弯了过来,然后,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愣愣间,元鹤占已经站直了身体,若无其事地继续拿起一块杏仁饼来吃。
“额……烤箱里还在烤其他的,你要不要去客厅坐着等一会儿?你进浴室后,我打过电话给白喜了,那发卡实在是找不到了,因为下大雨,她刚好碰到海成渊,然后送她回庄园。”乔妙果将装有剩下几块饼干的盘子一把塞到元鹤占手里,然后慌忙跑回厨房长台边,一边低着头清理台面,一边转移话题说。
“海成渊?这样啊……那好吧,等你那一批做好吃完后,我们再走。”元鹤占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厨房,走向了客厅。
爱护身材的元大总裁怎么看也都不像个有了吃的、便什么都不想的吃货啊,但似乎发卡的问题,已经懒得追究的样子了……乔妙果注视着元鹤占修长高大的背影,有些怔怔。
乔妙果不知道,另一边,找发卡的白喜,也还没有回到庄园。
随着车子的前行,白喜便想到到了庄园,海成渊就会离开,而下次见到他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便觉得情绪越发低沉,不,她要想办法跟他多呆一会儿。
一番思索,然后,“海公子”
“嗯?”海成渊将视线从前方的路上移开,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能不能载下我回市区呀?我想去买个和那个掉在草丛中发卡一样的发卡给元哥哥。”她恳切地说,“不然我觉得就这么回去,元哥哥还是不会放过我捏。”
说着,她嘟起了嘴。
“嗯……”海成渊沉吟着,然后看了看手表,便点了点头,“好的。”他说,“这是个好办法。”
白喜像得到夸奖似的,甜甜地笑了笑,不过海成渊已经望向车窗前,开始调转车头了。
到了市区,白喜将海成渊径直带到了乔妙果买晚礼服那家的专门店。
“元哥哥给乔姐姐的那个发卡就是在这里买衣服时赠送的,我们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得买。”白喜说着,跨进店内,售货员一脸甜美的笑容迎了上来,问道:“请问您想挑选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那个,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绿色的小发卡卖呀?”
售货员想了想,回答道:“您说的是绿野仙踪那一款吗?”
“啊?什么?”白喜有点不明白售货员所指。
“是的。”一旁的海成渊说。虽然他也并不知道那款绿色小发卡叫什么,但是说到绿野仙踪,他便想起了那天森林晚宴上那一抹嫩绿色的裙摆,如果那发卡是那套晚宴服的赠品的话,通过联想和推测,那么,那款发卡八成就是叫绿野仙踪了。
“请到这边来。”售货员伸出右手,微微弯腰示意两人跟她走。
来到一个玻璃小柜台前,售货员打开玻璃抽屉锁,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然后将盒子打开。
一个嫩绿如四月新芽的小发卡躺在海绵台上,正和白喜弄掉的那一款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发卡的旁边,却还躺着一只同样嫩绿新碧的领带夹。
“两位来得真赶巧,就剩这一套了。”
“套?”白喜疑惑地问道。
“是的,您之前所说的是指单个的发卡吗?”售货员似乎知道白喜的疑惑,看到她点点头,于是继续说下去,“是这样的,那种单独的发卡是和绿野仙踪礼服裙配套赠送的,但很快便赠送完了,因为大受欢迎,后来,设计师根据绿野仙踪的灵感,又设计了这种情侣限量款,单独发售,限量21套,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一套了。”售货员微笑解释道。
“情侣限量款?”海成渊和白喜同声反问道。
“是的,情侣限量款包含一个发卡,一个领带夹,不同于赠品,发卡和领带夹底下都镌刻有一个24K的金色半心,因为一个是别在头发上,一个是夹在领结下,所以这两个半心凑一块,也叫‘结发同心’。”
“结发同心?”白喜歪了歪头,回忆着绿色发卡底下有没有半心的事,但是发卡在她手上,她还没来得及看那许多细节,它便掉落出去了,所以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是有没有心这个细节,元哥哥也不会仔细看吧,再说了,多个心,总比没心更珍贵吧。
嗯,先问问价格。
“那这一套要多少钱呢?”白喜问。虽然元哥哥也有给她开“工资”,但她从毕业到领工资也没多久,所以也没攒下多少钱。
“四万。”售货员微笑道。
“啊!”虽然知道这里的东西不便宜,又是限量版,想来应该会比较贵,但是白喜没想到,会这样超出自己的预想。尽管元鹤占有给她开“工资”,但是她来这里“上班”也没多久,再加上自己平时也喜欢网购些玩意,所以压根没有攒到多少钱。
她想了想,然后弱弱地说:“我可以只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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