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邪斩只对已经堕入黑暗的生物有效”,伊斯塔继续说,“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会做错的。”
显然,从理论上来说,卡拉图人的建议无懈可击。
“但圣武士的剑不能挥向同伴。”
“他已经是个亡灵了。”伊斯塔冷冷地指出这个事实,虽然卡多佐本能地在潜意识里拒绝承认,“圣武士不能伤害自己的同伴——但死人是不会介意再被杀死一次的,如果可以的话。”
圣武士沉默,他的脸上肌肉在抽搐。
“而且你我都知道,亡灵完全靠负能量支撑——无论生前多么善良的人,变成亡灵后终究都会堕入黑暗。”
仿佛为了印证伊斯塔的话,受诅咒者转了几个圈子后停下来,露出白森森地牙齿向他们发出诡异的微笑,接着突然又变得神情迷茫,不知所措。
卡多佐做了决定。
他举起双手剑,剑尖指天,高呼了一声提尔的圣名,剑身随即泛起一层金黄色光芒。他凝视着面前正在一脸茫然的被诅咒者,挥剑下劈。
破邪斩!
唯有圣武士方可施展的破邪斩击,借助所信仰神祗的力量摧毁一切邪恶。身为正义之神的高阶圣武士,卡多佐这一剑足以当场格杀一名成年吸血鬼。
隐隐的雷电轰鸣声中,“裁决”双手剑已经堪堪劈到凯德瑞尔的头顶。受诅咒者完全没有闪避或者格挡的意思,他自顾自地原地转圈。
正当卡多佐自己和旁观的卡拉图人都以为大功告成时,一面红色的盾牌突然,挡住了圣武士的这一击。
卡多佐哼了一声,双手剑上的金色光芒更盛,红色盾牌开始龟裂,表面现出细小花纹,然后分崩离析。
破邪斩成功击中了目标,但由于使用者身受重伤,并未发挥出全部威力,中途又被那个突如其来的红色盾牌挡了一挡,力道有些偏斜,原本对准头部的攻击结果落到了肩膀上。受诅咒者身上的黑色胸甲保护了他没有受伤,但也被双手剑上传来的那种神圣而强大的冲击力震倒在地。他的手中原本握着的权杖脱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几滚,混入那原本用以筑造祭坛,现在散乱一地的五彩宝石中。
“他死了么?”伊斯塔问,看着被击倒在地的人一动不动。
“没死,”卡多佐慢慢说,他紧皱着眉头,手按在胸口,脸色异常难看,刚才这一击加重了原本已经暂时压制下去的伤势。大约过了一分钟,他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控制他的那种邪恶力量太强,破邪斩也杀不了他,只能暂时击晕。”
伊斯塔哦了一声,打算去把巫师弄醒。正当他努力摇晃小女孩的时候,看到圣武士朝权杖走了过去。
“等等!”剑士喝止了他。
“别碰它。”伊斯塔说,“别碰它,甚至靠近都别靠近,如果不想变成疯子的话?”
“什么?”圣武士愕然止住脚步。
“我们都不能碰它,”伊斯塔解释,“我想你来的时候,提尔大主教没有告诉你吧,任何凡人,若非有神性,皆不能碰触这支权杖,更不能使用它。”
圣武士皱着眉头,“如果碰了之后又如何?”
“如果碰触,那么你会精神错乱,变成疯子;靠近它时间长了,同样也会如此。”
“如果我记得不错,萨弗拉斯权杖是曾经被凡人掌握过很长时间的;而且你所说属实,那大主教派我们来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让我们就在这里看守着它么,还是说他们都不知道这种危险的存在?”
卡拉图人隐隐冷笑。
“曾经掌握这支权杖的是希伦-银手,他们这种密斯拉选民都有银火在体内,那是魔法女神的部分本质神性,你能够与之相比么?至于你的主教大人,自然是肯定知道这点的,只不过,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什么?”
“凡人碰触权杖,会导致精神错乱,却不是说立刻就会如此。意志力坚强的,可以多抵抗一段时间——例如你这样的圣武士,把权杖送回阿斯卡特拉至少是不成问题的。当然,然后你也差不多该去欧兰岛了?”
欧兰岛是阿斯卡特拉西面,宝剑海上的一个小岛,无人居住,建有一座疯人院,所有精神失常的公民都会被政府送进去,集中关押管理,以免扰乱社会治安。圣武士自然明白卡拉图人的意思,他的脸色沉了沉。
“伊斯塔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可以将这理解为对教会的诽谤。”
“无中生有才是诽谤,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卡拉图人微微侧身,做了个请便的姿势,“顺便,也不过是尽一个冒险伙伴的本分,做一下提醒。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或者愿意自此丧失神智,成为一个疯子,那么请便,我自然没兴趣加以阻拦。”
圣武士在犹豫,他看得出伊斯塔并没有说谎,但难道主教大人真的会如此做?临走之前,主教大人交待任务的时候,还曾经许诺说只要他能完成这次任务,就推荐他担任下一任市检察官——如果卡拉图人所说属实,那主教大人岂不是根本就在欺骗他,任何人都知道,市检察官不可能让一个精神病人担任。
不会,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不会,主教大人决不会如此。这个卡拉图人和欧格玛主教命名者关系密切,或许是从那里得到的信息,知道萨弗拉斯权杖的危险,主教大人应该并不知晓这些,毕竟,提尔教会并不注重这种秘闻轶事的资料收集。
虽然如此,卡拉图人警告的危险却似乎是真实存在的。但这却如何是好,他自然不愿意被送进疯人院,但任务也必须完成,他得把这支权杖带回去,至少要摧毁掉。
但要把它带回去,他就必须要碰触这支权杖才行;那么,摧毁掉?主教大人也吩咐过,如果无法带回,那么就摧毁掉。摧毁权杖无需碰触它,料想不会有什么影响。
摧毁它么?他考虑着,眼光随意移转,剑士正在努力地试图弄醒巫师,这里可不是能安心睡大觉的地方,早早把事情了结了离开才是。
等等!
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和变故,卡多佐的脑筋已经有些僵硬,一时半刻都没转过弯来,直到此时,他看到巫师方才突然醒悟过来。
“刚才思思小姐握着权杖的时候,为何你丝毫不加阻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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