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那人惨叫一声,马上把赤裸裸的小贝摔在一边,匕首在小贝的身上不知哪里割了一下,腥红的血溅得老高,吓得野狼魂飞魄散,几乎整个人软了下来。
“不――”过了好久,野狼才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整个人像疯了一般飞扑过去,一把抱起小贝,一手随意一挥马上就把那土匪的生命结束了。
“小贝!小贝!小贝――”高尔把黑铁长剑插在海滩上,双手环抱着小贝,手忙脚乱的检查着满身是血的她。一个海浪打过来,打湿了高尔的衣服,冲去了贝儿身上的血污,但更多的鲜血又在汹涌而出。高尔绝望的发现在贝儿尚未发育的左边胸口,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不断的冒血。那不是致命的地方,过多的失血却会要了贝儿的命!高尔赶忙割开自己的衣服,随便清洗一下,撕成布条,仔细地为贝儿包扎。可是没有用,那个伤口太厉害了,鲜血依然不能停止的渗出布条,染红了它,然后再流出来。
“高尔叔叔……”小贝刚才痛晕过去,现在才悠悠醒转,不因为那不因为那钻心的剧痛,只因为高尔的呼唤。有一股力量仿佛在拉扯着她,让她逐渐远离这个世界,远离高尔。她不愿意离开他,所以她醒来了。
“别动,你千万别动!”高尔早就慌了神,却除了把人儿抱在怀中以外什么都做不了。他忽然有了自己也跟着死去罢了的冲动,他觉得心里头空荡荡的,那种空虚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他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相保护一个人,而她却在自己的面前慢慢的就要死去。他的姐姐是这样,他的妹妹是这样,现在就连小贝也是这样。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高尔恨啊,高尔怨啊!他一生之中没有什么执著的,他也没什么可以追求的东西。虽说他干不了什么好事,但坏事他也没做多少。可为什么?为什么发生在他身上的几乎都是不幸的事情呢?他一生没有幸福,他唯一一点美好的回忆就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在贫困潦倒的家庭里面,跟姐姐妹妹相依为命。他已经这样悲惨了,他的人生已经如此苍白了,老天爷啊,你又何苦再把不幸加注在他的身上呢?
“高尔……高尔叔叔,你放开我好不好?”
高尔愣了一下,慢慢松开自己的臂弯。
“小贝,小贝你……你有什么要跟杰西卡说的吗?”高尔发现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居然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会自己跟她说的……我才不想死在这里呢……”小贝自个儿咕哝着些什么,吃力地把右手抬起,放到自己受伤的地方。
高尔几乎不能相信接下来他所看到的是事实,无论如何对于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来说,那种情况的出现是近乎奇迹的。只见小贝的右手手掌发出微弱的金光,不耀眼,还非常的柔和,让人联想到生命的光辉。缠着小贝伤口的布条依然猩红,却没有再流血出来。
“治疗术?”高尔目瞪口呆。
“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小贝撇撇嘴,试着动动肩膀,大概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弄痛了,不由得咧开嘴露出一排贝齿猛吸一口气。
“你怎么会治疗术的?”高尔莫名其妙,这是高等精灵最有价值的魔法之一啊,虽说她祖上有精灵的血统,但是在这样幼小的年纪就会治疗术未免有点儿夸张吧?而且,这里不是艾泽拉斯,这里没有太阳泉也没有世界之树,她所施展的魔法能源又来自哪里呢?
小贝没有回答高尔,反倒蹭到他怀里撒娇:“高尔叔叔,我冷――”
高尔急忙找来刚才她脱下的衣服,用麻布略略擦干小贝的身体,就要帮小贝穿回衣服。谁知饶是高尔手较灵敏,武艺高强,却对女孩子的衣服完全没有办法。努力了老半天连额头都渗出热汗了,还是没能把那一身衣服套回到小贝的身上。
“高尔叔叔的手真笨!”小贝调皮的笑道,苍白的脸上又再天上一抹艳红,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只是声音依然有气无力的,让高尔好不心痛。
终于,在小贝的合作指点下,高尔还是胜利完成任务。小贝一动都不想动,就这样在岸边静静的依偎在高尔的怀中,星眸半闭,看起来倒是惬意。
“还痛吗?”高尔小心翼翼的揭开贝儿的衣服,松开本来就不大干净的布条。只见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只留下浅浅的一个疤痕。贝儿的治疗术虽然不是那么止痛,却很有疗效,在精灵当中要是有这样的能耐的话,都已经是军中数一数二的牧师了。高尔不懂魔法,他也没有心思计较就算是问也是随口说说罢了,他真正在意的是贝儿的伤势如何而已。
小贝还是像在晒太阳的小猫咪似的,懒洋洋的理也不理,秀气的打了个啊欠以后就没有什么声息了。高尔撩拨一下她额前的红发,在她光洁的额前轻轻的亲了一下。“小贝啊,你可真把我吓死了……”刚才的紧张可是前所未有的,那种揪心的感觉啊,高尔都不敢想象,他不知道在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受得了。当年姐姐妹妹去世的时候他还年幼,纵使伤心也还不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心痛。现在呢,小贝身上的点点滴滴都牵动着他的心弦,即使是小小的伤痛都仿佛落在了他的心头上似的。他知道自己是着魔了,一个叫做贝儿的小妖精把自己彻彻底底的迷住了。他不求什么,也不想有什么回报。在他心底,一只有一个空缺,贝儿刚刚好就把这个空缺填补。他的目的很单纯,他只需要一个人让他疼,让他爱,让他静静的保护。他需要这种感觉,他需要依赖它来生存下去。流浪的生活过久了,他已经逐渐失去了生活的目标,他需要一个人来依赖,也需要以来一些什么人或者事。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他本来有姐姐可以依赖,有妹妹可以疼爱的,可是……
高尔闭上眼睛。他不想再回忆下去了。那些悲伤的,刺痛的回忆呵,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对他的诅咒呢?温暖的太阳慷慨的施舍着她的温暖,怀内的感觉太充实了,空虚了很久的高尔也觉得自己已经被一些什么涨得满满的,他感觉得到的温暖不仅仅是来自于阳光的,更是来自于怀内白里透红的小人儿的。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放开吧,放开吧,放开过往的执著,放开昔日的哀伤,放开以前不幸的一切……那声音好有活力,也好温柔,就象是小贝的声音,又像是杰西卡的声音……高尔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他似乎听从了这个声音的指示,一匹孤独的野狼好像慢慢的走出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抛弃了一些什么,然后又得到了一些什么……
一切都是怎么开始的呢?一个有着狼的名字的男人是怎么诞生的?他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高尔不是很记得自己父母还在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自己实在是太过幼小了,姐姐告诉过他妈妈是长得什么样子的,她说妈妈很漂亮的,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她说妈妈很温柔,总是慈爱的抚mo着他们三个的头,开朗的笑着。高尔不记得妈妈了,可很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那时他呆呆的看着姐姐,姐姐的形象跟母亲重合了,神圣而高贵,她身上破烂的衣服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这一点。高尔记得自己当时后好像是笑了,笑得莫名其妙的,还被姐姐轻轻的敲了一下脑袋。但自己还是笑着,幸福的感觉总是那样充实,快要涨出他的胸膛了。
至于父亲,姐姐没有多说,大概她自己也记不得了。在母亲去世以前,父亲就已经离开了他们,听说是因为战争,但是谁也没有明确的告诉他们真正的事实。对于高尔来说,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关系,他有姐姐,他有妹妹,这就足够了。
那时候的高尔,比现在的贝儿还要年幼,却已经开始工作了。他每天都到一个神秘的男子家里扫地啊,做一下跑腿啊什么的。那个男子跟他们一点儿都不一样,他住在城市中最大的一间屋子,虽然他不经常呆在那里,却总是让仆人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高尔虽然是在那里打杂的,也有一点儿报酬,数目无疑是非常可怜的小,可也能帮补一下家计,高尔记得自己每次把酬金带回家里看着姐姐欣慰笑容的时候,自己总是也跟着开心的笑了。姐姐呢,虽然不能出去工作,那个地方的风俗不太开放,结婚之前的女人都不出外,就算是在贫穷的家庭也是这样。姐姐就在家里,用高尔从外面带回来的麻线织成粗布,然后再让高尔拿出去卖掉。妹妹还是太小了,不能工作,却总爱跟着自己和姐姐后头打转,然后软软的叫道:“哥哥,姐姐――”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了,高尔还是忘不了那一句刻骨铭心的“哥哥”,那时候自己听到妹妹撒娇似的呼喊时,自己是如何的骄傲啊!
等高尔再长大一点儿了,姐姐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可是贫穷人家,家里没两个钱,父母也不在,姐姐又怎么嫁得出去呢?高尔当时候也不知道应该发愁,姐姐也没有表现出为难,就这样默默的继续下去,维持着这个随时都要倒下去的家。高尔如此瘦削,就是因为在那个长身体的时候没有过得好,得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到了今天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善。
可即使姐姐已经如此无怨无悔的付出,高尔节衣缩食,努力工作,这个家还是最终倒下了。战争,没错,就是战争!兽人跟人类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大战影响到的地方遍布整片大陆,高尔他们所在的城市也没有幸免。兽人打了胜仗,人类军队撤退了。兽人抢掠了整个城市,房屋变成了废墟,粮田被烧掉人走光了,土地也变得荒芜。给小高尔工作的男人那时候不在城里面,但他的房子却没那么幸运,被破坏成了残垣败瓦。高尔他们的房子也不肯能会有更好的命运,他们三个早早就随着军队和难民潮走出了城市。
本来就不富裕的人们,到了城市以外的荒野更加的显得狼狈。有钱的人家早早就远离是非之地。有一点钱的人被没有钱的人抢劫,抢了东西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又被其他的人抢过去了。到了最后,人们争夺的不再是金钱而是食量。难民都变成了饥民,在野外发挥出人类黑暗的本性,你争我夺,为了一点点口粮而争得你死我活。每天都有人死亡,每天都有听到哪一户人家悲伤的哭声。
高尔他们跟着难民潮就这样流荡着,他们也饿着肚子,可是他们没有参加抢夺,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他们总是在人们争夺过后去现场捡一些他们留下来的残渣。高尔的营养不良更严重了,却还能坚持下去。可是他的姐姐,他的妹妹却终于倒下了。
不是自然的倒下,而是被人安倒在地下。那时候他们正好经过一片树林,怕被人们的斗争波及的他们离大队远远的安顿下来。原来是姐姐负责出去找水和吃的,但那天她却不怎么走得动了。因为一路上都是她背着妹妹,她也累坏了。而妹妹呢,也已经一整天没有声音,看着她们苍白得可怕的脸色,高尔也知道她们不舒服,于是高尔自动自觉的出去找食水。可是等他终于带着一桶子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是姐姐妹妹休息的地方站着四个男人。血腥的味道弥漫在空气当中,高尔发使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姐姐跟妹妹都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也毫无血色,血流淌了一地,妹妹的一条手臂已经不见了,而那些男人的嘴角边却还残留着鲜血。
高尔手上的水桶丢在了地上,他一手按住自己的嘴巴,一手按住自己的胃部,却还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他难受,他知道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怎么一场惨剧,他明白自己最后的两名亲人都已经去世了,还是以这种残忍的方法去世。食人!人食人!在她们去世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感觉得到痛苦呢?高尔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幼稚的心灵还没能完全的感受这种痛苦,反倒是长大以后,每当他想起这个情景的时候,他才体会到那种心脏被撕裂的痛楚。当时,他只能就这样看着,流泪着,干呕着,却无能为力。他想大声吼出来,让他们住手,却没有这样的胆量,他想去阻止他们的,却没有这样的力量。他没有力量,所以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那个神秘男子的到来。他出现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三个兽人的头颅,在看见这种情形之下,闪电般的拔出长剑一瞬间就把那四个人杀死。
他走到高尔的身边,冷酷的脸上没有一点儿温柔,高尔认得他就是自己原来的雇主,他正个人冷酷得让人害怕,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高尔感觉好多了:“她们被吃掉之前就已经死了。饿死的。她们没有什么感觉……”高尔紧闭着眼睛掩住耳朵,记忆中的姐姐妹妹又在出现在脑海里,他的眼角泪水没有停止过,而且越流越厉害。他应该为姐姐妹妹没痛苦而安慰一些才是,可那残忍的话语跟事实一样冰冷,试问高尔又怎么能够接受呢?
“我看你还是个人才,跟着我吧,总比有一天被人吃下肚子的好。”
于是,高尔变成了那个人的徒弟。他不想死,他只能跟那个人学习各种各样杀人的技巧。那个人是一名非常有名的杀手,高尔也就被训练成更加高明的杀手。野狼.高尔就这么诞生了。
为什么他是野狼?因为他学习了他老师的冷淡,他学习了他老师的残忍。因为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他潇洒,他无所畏惧无所牵挂。他没有仇恨,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去恨谁;他也没有喜爱的感情,他的老师不能给他温暖,他想依赖的姐姐却已经过世了,他没有爱人没有子女来疼爱,他唯一想疼爱的妹妹也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他的心是冷硬的,只有一点点空缺的地方是柔软的,那个地方留给了他记忆中的姐姐和妹妹……
“高尔叔叔……”小贝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来了。
“怎么了?”高尔哑着嗓音问道。
小贝的手轻轻的拭过他的眼角:“你流眼泪了。别哭了,好吗?”
高尔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笑好像就把一切沉重的东西都卸下来似的:“不哭了,我已经不会哭了。”高尔抚mo着小贝的脑袋,把她抱得更紧了,“我还有你啊,小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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