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航也缓缓地躺回床上,他侧过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看清她的行事方式与胆量,且毫不拖泥带水,这是是一种早已习惯在风险里行走的习惯。
她能在瞬间把情绪与利益,切割得干干净净,即便对手手中的筹码远胜于她,她也从不因畏惧而选择退场,反而懂得如何将自己手中的筹码,利用到最大,
这一瞬间,他心里生出的是近乎本能的欣赏,他欣赏这种敢与强者抗衡的谋智与胆量。
方信航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重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你倒是一点都不替自己留点后路...婚后,你就不怕进了狼窝?"
裴知秦把手机丢到一旁,翻身靠在他的怀中,仰头看着他时,语气淡得像是已经复盘完一笔早已结算完的账,"我这辈子,多的是不替自己留后路的时候,他们若是真要惹毛我,看是他们家族的损失大,还是我的个人损失大。"
她偏头看他,指尖缓慢地轻抚他精壮结实的胸膛,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却一如往常的清醒且锋利,"他们想要,这场婚姻带来的好处,却对我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那就别怪我,把账一条一条算清楚。"她冷冷一笑,靠在他怀中,她向来喜欢他身上的雪松味道,够冷冽也够让她冷静。
方信航不自觉地抚摸她的头发,沉默了一瞬,细想几许,才问:"你不担心他反悔,或者铤而走险?"
裴知秦闻言,轻轻抬起下巴,鼻间逸出几声带着轻蔑的冷哼,她俾倪的神情像只高傲又不肯服输的鸢鹰,艳丽危险,还带着一种天生不愿低头的锐气,"所以我才给了他选项,我可没把人逼死。"
"钱、面子、秘密,他至少能保住两样,至于第三样,就看他懂不懂得取舍了。"
"这世上,哪有人能什么都想要。我已经给了他们兄弟两,一点体面了。"她语气微微一顿,眼眸多了几丝方信航看不透的情绪。
下一秒,裴知秦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掐着他的下巴,硬是把他的视线拉回自己身上。她不喜欢,方信航在她身边时分了神,这样会让她很挫败的。
她仰头看着他,眼尾微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点故意使坏的挑衅,可偏偏又混着情人间才会有的亲昵与娇气,明艳得让人心口发烫。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她轻哼一声,语调懒洋洋的,尾音却拖得很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故意向他告状。
"我干吗惯着他们?"
说完,她还敢故意捏了捏他的脸,动作里带着一点骄纵又肆意的小脾气,像只被宠惯了,却依旧怀着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在人心口时不时地挠那么一下。
方信航被她捏得微微偏过脸,却没躲,只低低笑了一声,任由她闹。
其实他很久很久,不曾见过她这一面了。
这些年,她愈发习惯把情绪藏起来,对外永远冷静、漂亮、锋利,做事跟说话滴水不漏,连笑意都经过无数权衡。
可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裴知秦,鲜活得近乎张扬。
会因为他训练到忘我,整整一整天没回消息,气得亲自开车到训练基地,踩着高跟鞋站在夜间的训练室外,抱着手臂,冷着一张漂亮的脸,看那些队员一个个从里面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谁,偏偏她还不肯承认。
直到方信航满身汗意地从训练场出来,看见她时明显怔了一下,她才冷冷抬起下巴,语气又凶又骄纵:"手机是摆设吗?"
可下一秒,又会板着脸,却朝他收起爪子,伸手示意,"抱我。"
她明明气得不轻,却还是会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要他哄。
她也会在吃醋时,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示主权。
有次船长俱乐部里办,他们海军同僚的聚会。
那晚灯光暧昧,留声机里的爵士乐缓慢流淌,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人群谈笑之间,空气里都是酒精与香水交织出的微醺气息。
裴知秦当时正站在球桌旁。
她穿着一身修身又性感的黑色长裙,细腰被勾勒得极漂亮,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她一手扶着球桌,一手慢条斯理地持着球杆,低头观察球路时,肩颈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漂亮得惊人。
俱乐部里的不少人,目光其实早就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毕竟像裴知秦这种女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太过惹眼。只不过,她偏偏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锋利感,让人只敢看,却不太敢真的靠近。
不远处,一个出了名难缠的漂亮女人正端着酒,故意靠在方信航身边。
对方笑着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喝,语气暧昧,还顺势伸手替他整理领口,指尖几乎快碰到他的喉结。
周围不少海军同僚已经开始交换眼神。
有人低低吹了声口哨,还有人压着笑,故意看向球桌那边,甚至还有人故意冲方信航挑眉,一副等着看他今晚怎么收场的模样。
毕竟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方信航那位妻子,漂亮归漂亮,可脾气也是真不好惹。
偏偏,裴知秦却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是俯身击出一杆漂亮的长球。
白球精准撞开目标球,清脆的碰撞声在俱乐部里格外利落,引得旁边几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随后,她才把球杆随意递给旁边的人,又向服务员要了杯酒,一饮而尽。
直到那女人笑着想去碰方信航的手。
方信航微微侧开,避了一下,眉眼间已经透出几分冷淡与婉拒。
"不了,我妻子不喜欢我喝多。"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