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那些弟子身上汲取力量才得以实化的身躯复又变淡,寂无刚站定,便听中气十足的一句骂:“老东西,不许污蔑我师尊!”
寂无登时大怒,阴冷魔息啸叫着扑向江如野,然而灿金色的护身符文先一步浮现在江如野身侧,合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法阵,挡下了他这一击。
哪怕是上古大魔,被关在九十九重天久了,法力已经大不如前,一时之间竟真的奈何不了傅问早就设下的护身符。
寂无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他也只能强压下心头不悦,阴测测地扯了扯嘴角,重新看向傅问,一指法阵中的那些修士:“看起来你没有救他们的打算。”
说话间魔息已经又往里合拢了数丈,被困在阵中的修士躲无可躲,各自都拿出了法宝拖延起被魔息炼化的时间,一个个都急得双目赤红,满头冷汗。
寂无打了个响指,噤声咒应声而解,霎时间,急切的哀求骤然炸响。
“傅谷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傅道友,你若施以援手,出去后敝派必有重谢!”
“傅谷主,求求您,我们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此番过来的虽有各大门派的长老弟子,但大多修为平平,想是觉得应付合欢宗已经足够,突遭险境,若仅凭他们自己,被魔息彻底炼化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修士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去管什么魔尊现世,只有性命要交代在此地的恐慌,更有甚者见傅问没有动作,转而去求江如野。
“江公子,快劝劝你师尊吧,他再不出手我们就活不成了!”
“对啊,若从前有冒犯之处,出去后在下必登门赔礼道歉!”
“江小友……”
江如野虽不知自己师尊为何如此,但他对傅问做的决定不会置喙,知道对方必有自己的打算,对那些恳求只当没有听见。
然而听着听着,他突然发现一个地方有些奇怪。
所有人求他,都是求他劝傅问破阵救人,却没有人求他拿起法阵中央的那半块归墟引——据魔尊所说,只要他把归墟引收下,魔息便会散去,他们同样可以得救。
到底是不信魔族之言,还是……他们都知道他若触碰到术法会发生什么?
传闻仙山之中奇珍异宝无数,其中藏着的关于飞升的秘密更是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若据那老东西所说,他真是云阙一族之后,随之而来的麻烦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出来,保不准还会有性命之忧。
最能干净利落解决掉这些麻烦的,便是在消息还未传出去之前,将知道内情之人全部灭口。
江如野想到此处,心中悚然一惊,再看那些修士,恳求傅问的时候确实带着几分微妙的忌惮。
傅问就是在这时候开了口:“诸位进来前就没有料到会有如今作茧自缚的时候吗?”
“傅、傅谷主,您说什么?”
傅问语气平静道:“合欢宗的林宗主可是告诉诸位,傅某故意隐瞒了徒弟的身世,又做出一副对仙山毫无兴趣的姿态,就是为了瞒天过海,独占仙山?只要诸位进入秘境,她便会设法为诸位证明此事。”
从魔尊口中听到此番说辞时江如野只觉荒谬,眼见其余众人都似默认这个事实,他还只是泛起嘀咕,再到听一般无二的话语从傅问口中说出时,江如野心中已是复杂难言。
他不乐意听到任何对自己师尊的恶意揣测,哪怕是傅问自己。
若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他的身世另有来历,那也必然是傅问有如此为之的原因,绝不会是什么想要独吞机缘,如此编排之人委实可恶!
若真的如他们所说……
江如野眼中泛起茫然,他真的会是所谓的仙山传人吗?
可他在此之前,连云阙仙山是何东西都不甚了解。
“我们都是受了林胥那家伙的挑唆,鬼迷了心窍,竟相信她的鬼话!我们出去后一定会把散布此等谣言之徒狠狠惩戒一番,请傅谷主放心!”有长老心思急转,语速飞快道。
魔息已经将众人围得退无可退,惨叫痛呼声响了起来,不少人见状纷纷附和。
“还未证明一番,诸位就妄下定论,我怎知不会有人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出去后又咬死了我徒儿与仙山有关,来寻麻烦?”傅问的语调还是不徐不疾的。
“不不不,傅谷主多虑了,谁会信这种毫无证据的胡言乱语。”
“对啊对啊,江小友在傅谷主门下多年,若是真的与仙山有所瓜葛,又怎会直到现在才被知晓?”
傅问只是道:“多说无益,既然诸位是为验证此猜测而来,我也不能让诸位失望而归。”
众人脸上的惊恐之色更甚。
他们是想一探究竟不假,但万万没想到是在此等进退两难之境。
那林胥说得有鼻子有眼,在场众人其实早就已经信了大半,来此不过是看个心中有数的答案。可偏偏现在又都受制于人,因此哪怕得以确证真相的机会就在眼前,也没有人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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