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粘罕撤军晚上那么一日,隆德府定然不保,他们这两只援军怕也是肉包子打狗。
若他们赶来晚了半日, 金军主将的计划便有极大的可能顺利实施,他们不仅得不到粘罕的行踪,更不会知晓军中的这些秘事。
如今确认粘罕并非早知消息、正赶去夹攻种师道, 韩世忠稍稍放了放悬着的心, 对阻扰之事也更有把握了。
于是, 他派人向种师中汇报了情况, 又将打扫战场的事交给隆德府守军,便迅速召集麾下骑兵,立刻出发追赶金军。
因粘罕麾下有步兵拖慢了速度, 而韩世忠所领却尽是骑兵, 哪怕粘罕撤退提前了两日,韩世忠带兵疾行两日,便也摸上了金军的尾巴。
找来军中向导问清周围地势,韩世忠没有半点犹豫, 一声令下,便带着整支骑兵往金军队伍中冲杀了一回, 又在金军主力骑兵来援之前迅速遁入山林之中逃走。
接下来的三日, 韩世忠紧紧跟在金军后面, 抓住他们的每一个疏忽之处, 带人进去砍一圈就逃跑。仗着熟悉地形, 韩世忠将金军惹得火气一日比一日旺, 却愣是拿他没办法。
三日过后, 眼看金军改换阵型, 再不给他轻易出击的机会, 却也因此再次降低了速度,韩世忠满意地派人回隆德府报信,自己带兵抄小道赶往太原。
和金军主力相比,他这点骑兵撞上去完全是鸡蛋碰石头,还不如赶到太原去,助老种帅一臂之力。只要老种帅在粘罕到达之前解了太原之围,这胜局便可以定了!
又是两日的加急赶路,韩世忠带着人成功跑到了金军的前头,只是还没到太原,便遇上了另一支规模不小的宋军,主将正是刚刚领了阻截金军任务的姚古。
韩世忠和张师正入帐拜见主将,得知二人此行的任务和成果,姚古兴奋地道,“好好好!果然是两员猛将!粘罕速度放缓,我们便无需担忧应对得仓促,可以从容布置,等待元帅的好消息了!”
“仓促应对?”韩世忠听到这两个词,眉头就是一皱,“姚副帅驻军在此,莫非是早已得知金军主力将会回撤?”
姚古冷静下来,沉着脸点头,“我本是随元帅前往太原解围,不想行至半途,却路遇列好阵势的金军。元帅略施小计赢了一场,但猜度他们会向粘罕传信,便派我前来骚扰牵制、争取时间。”
熟悉的用词听得张师正呵呵笑,“韩团练,看来姚副帅跟我们的任务是一样的啊!”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麻烦都大了。”韩世忠眉头皱得更紧了。
“韩团练这话,从何说起啊?”张师正一愣,疑惑地问道。
韩世忠满脸严肃地分析,“你我之前能还算顺利的完成任务,只因金军初时因无功而返,气势低落。其后又见我等人马不多,不值得节外生枝,这才降低速度以保全麾下士兵。”
“但是粘罕若是得知援军的消息,那他便知晓自己的处境是被前后包围。哪怕是为了安全撤回金国,粘罕也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太原。”
“这种情况下,回撤路上的一切障碍,都将会遭到他毫不留情的打击。”
从旁骚扰一下转变成正面对敌,还是在人数不足的情况下,对上金军的主力精锐,陡然提升的难度让营帐中霎时安静了下来。
“姚副帅,标下愿领兵前去设置陷阱,扰其行路。”一名年轻小将越众而出,朝姚古抱拳说道。
姚古上下打量着这名小将,确定是一个生面孔,他疑惑地瞟了瞟身侧副将。
副将会意,连忙附耳介绍,“此人乃是平定军偏校,名叫岳飞,大军行至寿阳时,元帅又在附近寻了几个向导,这岳飞就是其中之一。此次阻扰金军主力,也是他主动请缨追随而来。”
姚古恍然点点头,看向岳飞,“岳偏校熟悉地形山势,此事本就离不得你。我再派五百精兵协助于你,你以为如何?”
“听凭副帅安排。”岳飞不卑不亢地应道。
姚古示意岳飞退下,与左右拉扯些如何安营、如何驻防、如何探听消息……
韩世忠静坐细听,面色越来越不对劲,怎么他听来听去,半点没有听到姚副帅提及摆阵对敌之事?
他晃了晃脑袋,怀疑是自己失神听漏了,不由得问道,“副帅,我们驻扎在这,该前往何处列阵、又该如何应敌?”
“韩团练怕是忘了,我们的任务只是扰乱金军主力,为元帅拖延时间,列阵应敌可不是我们此时该做的。”姚古满脸肃然朝他摇头。
所以他们就无所事事地等在这里,任由这位岳偏校带着五百人去袭扰金军?韩世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对上姚古古井不波的眼神,韩世忠轻轻叹口气,主动移开了视线。得了小种帅重用和张统制推崇,他竟忘了某些大宋将官原来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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