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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人间的西边(1 / 2)

第92章 人间的西边

“我真不明白,这都能被抓到,兄弟你是不是自小没和执法队打过交道。”

方原忍了一路,待出了浮玉驿舍,在路边就环胸笑起来了。

江子遇面色僵硬。

扶乩术术士性格大差不差就那样,说得好听叫温和,说得直白叫温吞,太过尊重各人命运所以生活显得格外按部就班,缺乏激情,也因此修扶乩术术士的年轻人不太受欢迎,因为“年纪轻轻就老了”。

江子遇比同门师兄弟们好些,至少他还有吃瓜看热闹的热情。

但这确实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落在执法队手里。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自打得了张谨之的手札,江子遇如获至宝,废寝忘食钻研,很快有了进步,只是修习术法往往都离不开一悟一钝的定律,进步之后,困惑与迷茫旋即来临。手札上的字每一行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看出个洞来都理解不了意思。

无奈之下,张谨之那句“不要贸然尝试,来询问我即可”在脑海中盘旋不散。

没办法,谁写的还得问谁。

但江子遇是个体面人,求来这本无价手札已经耗光了自己全部的脸皮,现在手里的钱也不够了,他再三斟酌,在一个深夜打开了木铭,向师门求助。

张谨之给出手札,释放善意,求的自然不是钱财。一个普通扶乩术术士的积蓄他哪里看得上,十二巫什么天地珍奇没见过,金银打动不了他,江子遇便想另辟蹊径,真心实意去做些事。

自己的师尊早年与张谨之同在扶乩院,是同一级的学生,虽然结业后各奔东西,少有联系,但论交情了解,知道的还是比外人多。

据师尊所说,将张谨之这个人丢进扶乩术术士里是寡淡中的寡淡,大概因为天赋高,他连酒不都怎么喝,怕酒后失言。此人极其自律,早出晚归,几乎不在外面逗留,就算给面子在外吃喝,不论多晚都一定要回家,大家时常调笑,说他家里藏了个绝世美人。

后来才知道,他是成婚成得太早。

听说夫人是入书院之前他师长的女儿,身体不好,是位盲女。张谨之曾经带她来过学院,找到行香院的掌教求香,后来不知道为何,也没恢复,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再多的,他们也不知道了。

不过江子遇的师尊给张谨之送过样重要的东西,木铭里还留着他的住址,江子遇需要的话,他或许能找得出来。

当时聊到这,江子遇好似看到了眼前一个巨大的坑,他绕着这坑谨慎徘徊,最后咬咬牙问自己师尊:“师尊,你说该寻去吗?”

他师尊噼里啪啦发来一段长句:【一眨眼你们拜入师门十几年,都长大了,到了能为苍生出力的时候,很有自己的主见。该不该寻去你自己做定夺,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十二巫身上的因果不轻,涉入其中无人可以替你分担。】

立马又有第二条发过来:【不过嘛,张谨之的手札术法当得上天底下所有的冒险。常言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若是肯认真教你,你未来的成就不可估量,也就是你命好,有此等奇遇造化。手札别弄丢了,一定原样带回来,我与你师兄弟们都等着它。】

呵。

看到这,江子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命好有奇遇造化了,难道还能松手丢了不成?

实在是做不到。

看来这一趟,硬着头皮都得去了。

不过他人在门外,回去需要递交重伤濒死的手续,十分繁琐麻烦,回去是暂时回不了,江子遇思来想去,第二日一早盯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给师门最小的师妹发了消息,以手札与留在浮玉最后的积蓄做酬金,让她早早摸去鸡翼山石门村一组。

那儿是有名的茶山。

家家户户种茶。

张谨之家的茶园在村子最里边,江子遇给师妹的嘱托是找到他的家人,问问他们的近况,如果他们有不那么危险的东西——灵宝,药材,大逆不道的书信这些就别想了。

几句寄语,关心,小纸条,家中有念想的吃喝用物这些,尽可能塞一塞带回院里,后面他想办法疏通关系,看能不能带出来。

没办法。积蓄不够,心意来凑。

江子遇尽力了。

没想过能一帆顺风,但也没想过会那么倒霉,头一个就被执法队逮住。

小师妹抵达石门村那日,他握着木铭在寝舍里紧张得直抖腿,结果一条有用消息没等到,等来小师妹一句“师兄,我无能,我对不起你。”

“?????”

江子遇心中警铃大作,没等他发问,执法队先找上了他。

执法队专用的水镜竖在了他的眼前,穿着威严唬人的执法队队员出现。

完了。

江子遇很快知道,出门的队伍每一支都有高人,像假方原真梁笑这种更是高人中的高人。

他们一到人间别的成绩或许做不出来,但在当间谍,探子上面可真是各显神通。出门前哪个的资料都是清清白白,正气凛然,正得发邪,出来后有的是十二巫朋友的朋友,家人的朋友,还有金钱驱使的交易,背地里都在搞点小动作。

正和江子遇想的那样,递点消息,口信什么的。

执法队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近人间状况频出,门被触怒,上面下了命令严查。于是他们派人盯死了十二巫的家人,但显然大家都很聪明,看手法思路都不是第一次和执法队打交道了,滑不溜秋,有些还反过来溜他们。

像这么老实,直愣愣撞进来的还是第一个。

扶乩术术士胆子果真是最小的,这不才落网,他们都没审问呢,小姑娘已经怯生生举起了双手,咽了咽口水,道:“我招,我都招了。”

全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以至于执法队队员在与江子遇沟通时留了余地,再三试探,想的是你敢这么光明正大,你说你没关系?江子遇实在没关系,不仅没关系,他连钱都没有。

原本以为也就罚一罚,大惩小戒,谁知这次格外严重,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往上面交差的,小题也得大作,再三确认后,执法队给他下达了遣返令。

江子遇人都懵了。

也就是这时候,执法队那边推门进来一人,不知道他们在远程审查,将手中令牌一撂,骂骂咧咧:“捞了一天,全是各家的二世祖小祖宗,毛没碰到一根,木铭的消息就要炸了……这是在干嘛?是谁?姓什么?没关系吧?”

冥冥之中,江子遇像被人敲了一棒子,倏然之间开了窍了,他咽咽口水,突然道:“等等,稍等。我好像,也有点关系。”

作为执行队大队长,浮玉最以身作则的优秀代表,李行露不可能捞他。

孟合倒是好说话,但两人交情不深。

可说二世祖。

除了孟合,江子遇还真认识一位。

方原还真将他捞出来了,简单得令人发指,很快执法队队员低头看了木铭,两两对视后最严肃的那个对蹲牢狱一般的江子遇挥挥手,道:“好了知道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小心些,这种危险的地方不要再去了。你说说,被我们抓到了说是错抓,你冤枉我们也难做。行了,人间危险,你好好休息吧。”

?????

在和梁笑与方原接头之前,毫不夸张地说,江子遇的认知都被颠碎了,满脑子都是:还能这样?

“哈哈哈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兔子急了还会咬咬人呢,你就这么认了?也太老实了。”方原捧腹大笑,他拍拍江子遇的肩:“提我的名字就对了,杀人放火撬人墙角掘人祖坟的事我不保,也保不了,这种小事勾勾手指的功夫。”

江子遇深深吸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你们。多少钱,我日后还你。”

说罢他要讨欠条出来按手印。

同时不忘为自己辩驳一句:“谁没事会和执法队对上……你问问梁笑。”

脱去“方原”的伪装,梁笑嘴巴倒是不毒了,沉思时显得秀气聪明,她道:“唔——没多少钱,有他在,方家每年都跟执法队交一大笔保释金,你别掏了,留点钱吃饭。”

“不过和执法队周旋,要迂回着来,你这样的他们一逮一个准。”让人震惊的是,梁笑显然也有经验,边带着两人往自己住的宅院走,边侃侃而谈:“你想了解张谨之家中情况,与他的家人见上面,最好不要找认识的人,浮玉主城每月十五开的黑市里有不少接活的组织,你找个靠谱的,出点钱,他们能把事情做得很漂亮。”

说罢,梁笑低头往木铭上摁了一段铭文,道:“我认识一家不错的,售后有保障,事情办不好不要钱,主要的是绝对不泄露雇主消息。推给你了,加上之后你说朋友介绍的,他就懂了。”

江子遇双眼睁大,看看木铭又看看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止是他,方原都惊讶了,凑过来看了看,问梁笑:“你雇黑市的人?雇他们做什么?”

“多数时候是杀人。”梁笑拨了拨耳边的发丝,说:“我处理家中生意,总会遇到些找死的,但姐姐身在那个位置,我怕惹上麻烦,通常不跟人上演武台,平时也都息事宁人,以和为贵,忍不了的时候就用这个。”

她笑了下,真诚推荐:“很好用。”

“十二巫的家人,我也找了人陆续在接近,包括张谨之那边。”梁笑笑吟吟跳上台阶,这段时间,她恢复了点从前的生气,至少会笑了,方原看得乐颠颠,但出于直觉,江子遇觉得笑容之下,她比从前危险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需要用新身份融入当地,用时长些,可这样安全。”她道:“再等等吧。”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江子遇已经在惊讶,呆愣,再次惊讶中循环了好几次,最终问:“你查张谨之做什么?”

“我日日在张谨之面前晃,扮可怜,他也没松口让我加入十二巫的计划,我还是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而死。这一面碰壁,就往另一面想办法,无论身在什么位置,人总归是人,是人就有丢不下的牵挂,有时候牵挂比世间珍宝,长生大道更能撬动人心,这是从前姐姐教我的。”

方原狐疑:“这能有用?”

“试试呗。”梁笑说:“说不准奇招有奇效。不然当年符兰怎么会被苏聆兮说动,答应替换出门,她那么守原则的一人。”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话说到这,三人行至街角,这是梁笑住的地方,里面放着梁奚的冰棺,每天她都得在这里才能睡得着觉。白天会来换新鲜的花束,收拾祭案,更换祭果,方原死皮赖脸跟着要来,说是未来弟婿来尽尽心意,每日焚香沐浴,比供奉他老祖母都虔诚真心。

进门之前,梁笑拐进条小巷,在巷尾寻到卖花女,卖花女担子里只剩最后一束花了,别人来问只摇摇头,见到梁笑就站起来,将最后一束花递上去:“方才来了两位买了不少花去,就剩这一串了,为你留的,我想你今日也会来。来,还是从前的价,三文。”

花束是包装修剪过了的,卖花女可能看出了什么,挑的都是白,蓝,黄色,花朵素净鲜嫩,花身用白色的小布段系起来,拉成颤颤欲飞的蝶翅状。

梁笑摸出文钱交过去,将花捧在怀里,道:“谢谢。”

卖花女挑上空担离开巷子,梁笑摸出钥匙打开大门的门锁。

才踏进门,三人齐齐停下脚步,猛的抬头。

有人来过了。

人还在。

“是……”梁笑脸色突变,立马往灵堂奔去,声音绷得非常紧:“我姐姐!”

方原与江子遇紧随其后。

来人可谓是嚣张,狂妄,大胆,不走就罢了,门都不关,梁笑抿着唇干过去,却见里面交谈的两人转脸过来。

梁笑的担忧与怒气凝固在脸上,方原跑进来一看,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去。”说完记起这是什么地方,又赶紧偷瞥梁笑的脸色,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尊敬她姐姐,天知道,在这方灵堂前,他方原展现出了毕生未有的修养,尊敬甚至恭敬,可不能功亏一篑,当即合掌默念:“无心之言无心之言,姐姐莫怪。”

好在梁笑注意力不在这。

江子遇最后一个进来,见到这两人也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不怪方原反应大,这两张脸放在十几年前的浮玉,绝对是家喻户晓,代表各自领域的巅峰战力。

十二巫中的两位。

田珊与沈云归。

田珊将梁笑上下看了个遍,身后灵堂里的香炉里飘着烟,花也换了,她最先开口:“笑笑,我们来看看你姐姐。”

梁笑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拜了拜姐姐,而后喊人,喊田珊姐姐,沈云归哥哥。

他们都是姐姐的好朋友。

沈云归道:“来之前特意问了张谨之,他说你每天这个时辰都来陪你姐姐,我们想见你一面,来了也没多久,还真就撞上了。”

梁笑声音里略有颤意,很快稳住了:“是,我每天都来,姐姐不爱说话,但不喜欢冷清寂寞。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我可以,我什么都会,姐姐都教过我。”

她这么一说,沈云归和田珊都笑了,他们看梁笑三人,可不就跟哥哥姐姐逗弄家里小朋友似的。

“聪明。”田珊道:“你还真得和我们出去一趟。”

梁笑深吸一口气,眸光灼灼:“走。现在就走。”

“等等等会。等会。”方原一听不好,这也太快了,才几句话啊,怎么就走上了,他跳出来故作镇定:“去哪啊,去做什么?诛妖的话,要不要提前和那边说说,留个后手,真要有什么,还能有援军支援我们不是?”

梁笑这才回眸,看了看方原,睫毛颤动,露出一种“是啊刚才没顾得上都忘了你还在”的奇异眼神,她斩钉截铁:“方原。你不去。”

方原表情变了:“我?我不去?我不去你一个人跟着去?”

“你开什么玩笑。”

“对。你不去。”

梁笑甩出一样宝物,是梁奚留给她防身的傀网,在她掌中一收一放,三下五除二就将方原捆在了原地,和半年前她在浮玉捆他时用的手段一样,简直驾轻就熟。她将他摁在一张椅子上,自己踏进灵堂边的房间,从里面取出三瓶药丸,三瓶灵露放在他手边,道:“饿了吃药,渴了喝水,三天后我没回来找你就是出事了。”

方原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他一角踹翻了凳子,火冒三丈:“你给我解开!梁笑,你脑子出问题了,我明天就找医师给你看看。”

他喘着粗气,眼睛跟要喷火一样,转向看傻了眼的江子遇:“还看!快给我解开。现在,立刻!”

江子遇犹犹豫豫。

和他有过命交情的毕竟是梁笑,和方原只是金钱交易,当下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这、这我一个扶乩术术士,只会算卦不会解傀术。而且你们小情侣之间的,嗯,情趣,外人插手不合适。”

神特么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方原脸上火烧,胸口气得发痛发抖,他一字一句提醒:“我才把你捞出来。”

“是。是。我没忘呢。”江子遇好声好气跟他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不去,我去,我跟他们一起去。你在这里安心等消息,有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传木铭。你看行不行。”

行个xxx!

安xx的心!

方原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点头,冷笑,眼神恨不得将梁笑撕了吞了。

江子遇心中过意不去,直起身来,道:“我会还钱的。”

去他么的会还钱的。

短短时间内,三个小孩鸡飞狗跳,眼看着爱情破碎了,友情决裂了,梁笑一副“我做好赴死的准备了”的样子,江子遇脸上写着“没关系我会见机行事,能冒险也能逃命”,而坐在椅子上被五花大绑的那个头顶直冒烟。

这里如果不是灵堂,他能把在场所有人的三代祖宗都问候干净。

田珊这回真看笑了。

她平时就爱玩乐,朋友最多,是十二巫里心最不定的促狭鬼,不只不想解释,看上去反而很想再添柴加火。

但在梁奚的棺前看她妹妹着急不像样子,不好,时间也十分紧迫,沈云归只好出来解释:“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我们怎么会让你们涉入险境。”

他走到被迫屈辱坐在凳子上的方原跟前,问:“你也是控魂术术士?”

方原似乎嗅见了希望,梗着脖子道:“是!”

我特么也是个控魂术术士,还是九境的!没用药没作假,实打实自己修的,不是陶瓷不是真纨绔,也能打架不会随便碎掉!!

“既然你不放心笑笑与你的朋友,那和我们一起去吧。对你也有好处的。”

沈云归憋着笑,将浑身精贵,衣裳靴子乃至发绳随意一样拿出来都值金银万辆的少爷从傀网里解救出来,甫一脱困,他就恶狠狠将那碍眼的东西收了裹成一团丢进袖子里。

站起来时有阳光照进来,才发现少爷两片薄薄眼皮气红了,手腕上全是绳子绑了留下的紫印子。

他呵呵呵地冷笑,斜睨着梁笑,抬手鼓了两下掌。

棺前白烛摇曳,田珊看了看日头,脚步一抬往外走:“走了走了,都跟紧些。”

梁笑三人果真跟得紧紧的,亦步亦趋在她身后,像三只保持队形的小鸡崽。

来人间的每一年过得好像都一样,能被苏聆兮记住的日子没几个。

唯独今年不同。

她深深记住了几个日期,今天是十月十四,又一个注定会被铭刻进脑海,终生不忘的日子。

京都天气很好,天蓝极了,一丝云彩都没有,像被天水来回冲刷过多次,洁净无瑕,一尘不染。

张谨之第一次在没有提前联系,没有大搞繁文缛节下拜帖定时间的前提下直接到了帝师府。苏聆兮什么话也没说,和他去了书房。

一向注重礼节生怕麻烦冒犯别人的人突然顾不上这些了,她没法把事情往好了想。

跨过书房门槛,苏聆兮脚步在门前定了定,她睫毛抖动,做了一息的心理准备,才抬眸:“是什么事,你说吧。”

张谨之站在桌案前,一块一块往外取卜骨,同时动笔蘸墨,扯来纸张,落字时说:“我来时是未时三刻,聆兮,未时五刻你得出发,时间急迫,我与你长话短说。”

苏聆兮走近,应得干脆:“你说。”

到了这时候,果真谁也不再卖关子了,张谨之第一句说的便是:“抱歉,聆兮,之前答应你的恐怕无法作数了。人间需要l连星阵。”

死的是他们,可张谨之语气歉然。

苏聆兮忍不住握了下手掌。

张谨之提笔落下的那句妖语她很眼熟,正是由讹兽死时的那句译出的,后来结合浮玉长老们带出的古妖语集在做注释,事情一直是张谨之在做,此刻有了答案,他写在妖语下方写了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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