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是在安徽农村,秋收的时候,稻米收起来,家里头的人就会用新米做一顿饭,那些米里面经常能吃到沙子跟稻糠,可是特别香甜,特别好吃,拿酱油拌饭都格外的香。
但家里面不常吃新米,原因很简单,新米好吃,所以价格比较贵,村子里到了丰收的时候,总会有米贩子前来收米,新米价格高,卖出去的钱够买两倍的陈米了。
李晓丽家孩子不多,就她跟姐姐两个,可学费不便宜,家里头为了省钱,一年到头只有收米的时候,能吃上一两次新米,其他时间,家里都是吃得陈米。
但即便如此,李晓丽也觉得自家的米比外面的好吃。
来到沪海市后,李晓丽更是这么觉得。
直到今天她吃到这碗柯饭,李晓丽被这看似朴实无华结果偷偷开大的米饭震惊了。
米味浓郁,颗粒饱满,每一颗米饭里面都仿佛蕴含着生命力,手捧着碗,扎扎实实的干下去。
李晓丽不知怎么,忽然就回忆起了,她来沪海市上大学的前一天。
那天,她爸妈带着她跟姐姐下地里割麦穗,太阳暴晒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汗水顺着脊梁骨落下。
那天的农活很辛苦,太阳很大,可她心里怀揣着对未来无限的希望,只觉得越干越有精神。
等李晓丽回过神来,她碗里那一碗柯饭已经吃光了。
方唐霞等人见店里临时添加了新菜,辣炒螃蟹,忙赶紧也加了一道。
张如玉看向李晓丽,“怎么样,这家店好吃吧?”
“好吃!”李晓丽重重地点头,“跟我们家种的米一样好吃。”
方唐霞忍不住笑,“好吃就多吃点,这香茅炸鸡也比外面做得好,特别脆,你尝尝。”
朱丽云得知婆婆给自己这边送午餐跟蛋糕后,连忙低声拒绝,“妈,这就不用了。”
孙大妈疑惑:“怎么,你已经吃了,你们最近中午不是吃的很晚吗?”
朱丽云道:“妈,你不知道,我们领导今天心情特别差,刚才开会的时候把大家骂的狗血淋头,我们中午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吃饭。”
“那饭可以不吃,蛋糕给你送过去吧,你跟同事分一分,这蛋糕还正好能派上用场,够顶饱。”孙大妈心疼儿媳妇,虽然说这工作工资是高,但压力也不小。
尤其是他们最近新调来的上司,性格特别阴晴不定,她儿媳妇天天回家都要加班,都累瘦了。
朱丽云这倒是不抗拒。
中午什么时候能吃得上就不知道了,下午点下午茶又怕万一领导看不过去,别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领导到现在火是发到现在还没完。
做审计本就累得跟狗似的,摊上这么个狗币领导,那真是生不如死。
好在领导多少还有点良知,拉着他们查了一个多小时数据跟文件后,剩下半小时给他们吃饭。
朱丽云连忙跑去拿送来的蛋糕,孙大妈体贴,考虑到朱丽云平时的饮食习惯,给她买了个山东煎饼,里面加了鸡胸肉、黄瓜条跟萝卜条,其他什么也不加。
虽然这么做不好吃,但营养至少够了。
“朱姐,你家里人给你送来的啊?”瞧见朱丽云手上一袋袋东西,同事们笑着打趣。
朱丽云跟同事们关系不错,当下笑道:“是啊,我婆婆给买的,对了,这里好几份蛋糕呢,你们要不要。”
她把蛋糕盒子打开,刚看了一眼,就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大方了。
她婆婆也没跟她说,这些蛋糕这么漂亮啊。
因为放了冰袋,蛋糕送过来一点儿也没影响到形状,四五个漂亮小巧的蛋糕拼凑在一起,让人一看,就不禁心情好起来。
“我去,这蛋糕挺漂亮的,给我一个草莓蛋糕吧,我中午就不吃了。”
同事a说道。
同事b要了拿破仑蛋糕,同事c要了蒙布朗蛋糕。
最好看的歌剧院蛋糕跟榛子蛋糕,留给了朱丽云。
朱丽云心里刚刚窃喜,虽然两个蛋糕的热量超标了,她一般只允许自己一个月吃两次蛋糕。
但最近她们工作又多又累,加上压力大,朱丽云急需甜品来给自己补充下多巴胺。
“你们这吃什么呢?”
众人正在分享着,大魔王领导欧阳春酒就进来了。
办公室呢气氛一下变得有点紧张。
尤其是当众人看见欧阳春酒手里那一摞文件时,更是恨不得掐着人中,猛吸入几口气。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么些文件,今晚不通宵,哪里能看完。
“欧阳姐,我们吃蛋糕呢,你吃不吃?”朱丽云虽然对欧阳春酒也有点畏惧,但还是笑着拿起一个榛子蛋糕递给她。
欧阳春酒愣了下,她其实是多少知道众人对她的畏惧的,尤其是朱丽云,她每次看见朱丽云,都感觉能看到对方心里头正在抱头哀嚎,她笑着放下文件,接过蛋糕:“没叉子吗?”
朱丽云愣了愣,大魔王居然也吃蛋糕?!
朱丽云吓了一跳,忙拿了一根叉子递给她。
欧阳春酒舀了一勺送入嘴里,榛子蛋糕表层有点类似釉上彩的光泽,可叉子划开后却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蛋糕胚里混着奶油、杏仁,内里是巧克力流心。
表层是焦糖味的,吃起来让人能体会到松鼠过冬时屯榛子的幸福感。
欧阳春酒眉头都舒展开了。
“这蛋糕不错,哪家的,回头这回的活干完后我请大家吃这家当下午茶。”
“是我们家那边一个饭馆的,只做午市,不过领导您要喜欢,回头我跟人打听打听有没有这个服务。”
大魔王居然都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朱丽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看来甜品能让人心情愉悦不是伪科学。
“行,这些工作——”欧阳春酒手里端着蛋糕,眼神看向众人。
有人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加班了一个月,就算是刚出社会,身强力壮的年轻牛马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啊。
欧阳春酒抿了抿唇角,莞尔一笑,道:“下个星期再做,今天大家干完中午分配的工作,就可以提前下班,周六日好好休息。”
“万岁!”众人不禁欢呼。
没有上班族不能体会下班后领导答应不找你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严时语回来了,她跟林鼎云他们说过。
邹容他们也都知道。
谢东兴对严时语很不满,不满的地方不仅仅在于严时语没来参加培训,更因为严时语是周朴素的徒弟。
本来他没把周朴素当回事,一个犄角嘎达里的小饭馆的老板,就算厨艺不错,那有什么。
有本事没名气,没法混出头的人多了去了。
就算他挖走邹容又如何,时代不同了,有恩难道就一定得报,邹容有本事难道是靠周朴素吗?
他只觉得周朴素给脸不要脸,自己明明都愿意给他钱了,居然还不要。
如果不是严时语,谢东兴早已忘记周朴素是谁了,毕竟两人差距太大,周朴素厨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离着谢东兴十万八千里远呢。
但偏偏严时语拿到了全国冠军。
又偏偏她不知好歹,对他跟邹容的态度冷漠,抵触。
谢东兴最不愿意看见的一件事,就是万一如果严时语代表国内拿到世界冠军了,那岂不是打了他的脸。
“老谢,这您喊我们大家来,是有什么事啊?”
林鼎云最近在北京培训厨师,被谢东兴喊了过来,他心里老大不情愿,因此,一进办公室,他就故意喊谢东兴老谢。
他太知道谢东兴这人,好面子,虚荣,一直以为自己是华人厨师界的老大,这种人最不容许别人对他的态度傲慢。
果不其然,谢东兴眉头紧皱。
他沉下脸来,“林师傅,在座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这种场合您称呼还是客气点儿好。”
林鼎云拍着肚子,呵呵笑道:“什么场面人,我不太懂,咱们不就是厨师,在后厨这么称呼都算客气的了。”
费明扬等人不禁暗笑。
方白意掩着嘴唇,小声地跟费明扬打听,“费师傅,谢老师喊咱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啊,咱们大后天不都要出去比赛了吗?”
“肯定跟严时语有关系。”费明扬笃定地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谢东兴跟邹容对严时语很不满,这两个月,邹容跟方白意他们被培训的时候,谢东兴只要过来都会阴恻恻地提起严时语,言语里带着敲打跟讥讽。
“严时语?”
方白意虽然没见过严时语,可却对她印象深刻。
他虽然没见过严时语,可经常听见对方的名字从周围的人嘴里说出来,邹容也好,彭玉也好,所有人提到她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些许一言难尽的表情。
像是忌惮,又像是提防跟嫉妒。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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