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都市言情>掌中春莺> 第80章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80章(1 / 2)

第80章

“娘娘!流、流血了!”

谁也不曾想到, 向来温吞的皇后竟会慌乱至此,不顾礼制地往显阳殿奔,而后又被繁重的裙裾所绊倒。

令莺脑中嗡的炸开了, 急忙跑上去, 和宫女合力将一动不动的王稚容扶抱起来。

稚容摔得面白如纸,额角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淌,乌黑的发丝间也黏着血,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

令莺只看了一眼,便颤声说道:“先抬娘娘回去, 立刻请御医过来!”

众人吓得六神无主,早已乱成了一团,慌忙照办。

往日清寂的明光殿犹如被浇入一盆沸水,轰得忙乱起来。

御医面色沉肃地低声商讨,宫女不断捧来热水,整座殿阁被苦涩的药味儿所笼罩,浓郁得直往人脸上扑。

元霁过来时, 得知皇后仍昏睡不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先去寻令莺。

令莺正呆坐在侧殿,瞧见他微微睁大了眼, 无措地站起身, 像是不知如何是好:“我……我应当拉住她的。”

元霁伸手揉了揉眉心, 忍下烦乱说道:“此事与你并无干系, 御医也同朕说了, 你施救及时,皇后性命无虞。”

事发至今,令莺仍觉得回不过神。

分明前不久, 稚容还在含笑逗弄小芝,怎的好端端一个人,顷刻间便摔得头破血流,险些性命不保?

她仰起头,慢慢深吸一口气,紧盯住元霁:“宫人说,陛下已经下旨去捉拿王氏族人。”

元霁神色还算平静,只一双漆黑瞳仁显得幽沉,并未否认:“当日那场行刺本就是他们所为,如今终究按捺不住,勾结外官朝北地逃逸了。”

他模样愈是冷静,落入令莺眼中便愈发显得古怪。

元霁分明早该有戒心,王氏又如何能在他眼皮底下逃出洛阳?且王氏在此住了数十年,府中上下几百口人,莫非城中兵士都是傻子不成,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令莺对这些朝事并不熟知,脑中思绪更如乱麻一般,越想越打结。

最终,她不知所措地说道:“即便王氏跑了,可朝中那些恩怨与娘娘无关,她这个皇后当得尽责,从没犯过什么错。”

万般无奈之下,令莺已是在为王稚容说情了。

元霁垂下眼望着她,见她手指还在微微地抖,便握紧令莺的手,不容置疑地把她按进怀里:“朕并无赶尽杀绝之意,更无需用一个女子出气。萧仰已领旨前去捉拿王殊,待此事平定,朕会答允他接王氏女出宫。”

令莺猛地怔愣住,随后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陛下派他去捉王家人……就非得是他吗?”

满室苦浓的药气闷得人眼眶都发涩,元霁眯了眯眸子,并未急于答话,只牵着令莺走出明光殿。

令莺倔犟地非要挣开他的手,元霁才似有些不耐了,眉头拧得更深:“你急什么?他正是不愿让王殊死,才自请去追,要把人活捉回来。”

令莺听得愕然不已,半信半疑道:“活捉?陛下是不打算杀他们?”

这话说出去又有谁信,元霁分明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有人胆敢行刺谋逆,他必定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才是。

“王润必须死。”元霁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轻,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檐下夜风穿堂而过,吹得二人衣袍猎猎作响。

“至于王殊,萧仰拿自己做了保。”元霁话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愿以项上人头作抵,确保王氏余族永不复起,此生不再踏足洛阳半步。”

王氏此次起兵逃逸,的确是元霁有意宽纵。行刺一事后,他表面看似不再追究,私下却极尽敲打,王氏穷途末路,说是被自己逼反的也不为过。

他要名正言顺地铲除他们,且不会落人话柄。

而如今留王氏父女一命,既能让萧仰感恩戴德,又顺理成章将王氏根基拔起,散给他另外提拔的几族。

此后,大权已彻底被他收揽,百官以史为鉴,彼此制衡,绝不会再养出第二个崔氏或王氏。

元霁认为并无必要向令莺解释这样多,总归他无意为难王稚容,如此便够了。

令莺皱眉想了好一会儿,面色仍是苍白的,却什么也没再说。

她好似也明白,这应当元霁最大的仁慈了。

王稚容这一摔伤在头部,血流了不少,万幸没撞上什么尖锐之物,否则恐怕要当场毙命。

伤处包扎过后,自有专人喂药照料,她却陷入了昏迷,接连三五日也未能醒来。

令莺心中多少会感到自责,即便正如元霁所说,此事与她并不相干,她仍是止不住地日夜回想,倘若那时自己反应再快些,在石阶上便拽住稚容,不叫她乱跑,是否事态就不会恶化到今日这一步。

她忧心难安,连两个孩子也暂且放下,时常去明光殿待着。

令莺是皇长子的生母,御医们对她十分恭谨,不敢有敷衍,无论问什么,都有人据实相告:“皇后娘娘颅内有瘀滞,臣已开了化瘀的方子,只是药力需要时日化开,故而还未醒转。”

令莺愣愣听完,胸中仍像堵了一大块湿棉花,憋闷地转身朝殿内走。

直至瞧见稚容躺在榻上,虽一动不动,胸口却始终平缓地起伏着。

令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坐了片刻,才自行长馥殿。

洛阳秋风瑟瑟,草木摇落,而千里之外的晋安郡,秋老虎却迟迟不肯走。

空气中裹着蒸腾的水汽,黏糊糊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闷在蒸笼里似的。

元妙仪换了身藕荷色衫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带着明月出门,两人瞧着与寻常官宦人家的妇人别无二致。

在晋安郡落脚已有一段日子了,从洛阳来此并不容易,沿路风尘仆仆,元明月从前肌肤白如凝脂,这一遭也难免晒黑了些,为此好一阵子都打不起精神。

“阿姐,这儿怎么这么潮啊,衣裳都黏在身上了。”明月小声抱怨,嗓音软绵绵的,“早知道是这样,今日就不出来了。”

元妙仪闻言微恼:“是谁非要来逛蛇王祠的?”

明月悄悄撇嘴,不敢再吭声了。

她打小从未出过洛阳,只见过朱门绣户与青砖黛瓦,官道上车舆连绵。可身处闽地,举目四顾,满眼都是竹木搭的低矮屋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草木遮天蔽日,潮湿的泥巴味儿挥之不去。

即便她们所住的屋宅已算是上好,元明月也实在有些待不住,同元妙仪说了好几回,姐妹俩才乘车外出游逛。

元妙仪渐渐发觉,比起年幼的陶陶,妹妹心性同样像是孩童,处处要人照拂。以至于此行她并未抱陶陶,只让崔琢留在府邸带孩子。

二人已逛了大半日,此刻日头西沉,尚未走回牛车旁,便渴得受不住,只得在沿路一间略偏僻些的茶铺歇脚,喝些凉茶消暑。

这间店面不大,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茶水斟出来,也飘着一股粗梗子味儿。

元明月坐下后又嫌茶不好,只沾了沾唇便放下了。反倒是元妙仪在北地待得久,不比她那么娇气,端起碗喝了大半。

起初还无甚异样,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元妙仪身上渐渐发起热来。

返回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