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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 / 2)

第73章

徽宜始终沉默, 好似心无旁骛地做着绣活儿,没有功夫和他闲谈。

桓安便起身夺了她手中的衣裳扔在一旁,说:“明日再绣。”

明日他还要去点兵, 一整日都不能在家, 所剩下的和她说话的时光, 只有今晚和明晚了。

他既夺了衣裳,徽宜便也不绣了,收起针线筐,恰好她的药也晾得温温的, 她便坐去桌案前喝药。

桓安亦坐去桌案旁,看着她喝药。

他记得书上说, 女子月信期间不能行房, 至少要等过七日, 但在第五日的时候, 她就忍不住了。两人成婚之后,她从来没有主动释放过那种信息,但那日歇在榻上, 她没有背对他, 而是窝在他怀里,纤纤一指在他紧实的胸膛划来划去, 还拨了拨他的腰带。

那夜,她破天荒地没有喊累。第六日、第七日到昨日, 他没有再旷过一夜。

而她气色亦越来越好, 像得足了滋养的花儿,应当是大夫新换的那些药起了大效用。

他能察觉,她换了新药后,更离不开他了, 他一走,她要怎么办?

她一定也会不习惯的。

徽宜喝完了药,吃过蜜饯漱过口,桓安便径直将人抱起进了内寝。

这日歇得早,又值临别,折腾的时间便不知不觉久了些。

帐内的动静子夜才歇,大风大浪过后,时光似变得格外静谧。

徽宜已在桓安的臂弯里睡熟了,他仍然睁着一双炯炯凤目望着她。

灯火已熄,帐中幽暗,看不清她的容色,但桓安很清楚她此刻是什么模样,她白净的脸上一定还泛着些嫩嫩的浅粉色,比她平素里还要好看诱人。

他知道她今日是餍足了,明日他亦能叫她吃饱喝足,只是后日以后……

自成婚以来,他们夫妻之间几乎没有连旷两日的情况,她来月信不过旷了五日,那药就将她折磨得难耐,他一走三个月,她要怎么办……

桓安想了一夜都没有想到办法。

翌日晨,本该早早起来去点兵的,他却还是像往常耽搁了一些时候,等女郎醒来了才起身。

他下榻更衣,徽宜仍然躺在榻上,斜身半趴在枕上,目光无意识地就落在了眼前更衣的男人身上。

他身姿高挺,肩宽腰窄,从胸膛到小腹的肌肉结实紧致,瑰伟雄健。

也不知怎的,徽宜眼前就浮起这结实的薄肌一吸一合时的情景,她脸色一红,立即敛目,下意识去看桓安是否发现了自己在偷看,就见他也正盯着自己,和她对上目光,他才把袍子穿上拢了起来,接着束好腰带,齐整之后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忽然问:“你想我了,怎么办?”

他神色认真,没有半点调情的意味,徽宜也不知为何,一下就明白他所谓的“想”是何意。

“习惯就好了。”

徽宜佯作没有睡醒,打了个呵欠,正欲翻身回去继续睡会儿,桓安按住她腰,将她固定在那里,给她说了一个驿店的名字。

“若想给我寄信,就寄到这里。”

徽宜“嗯”了声。

“我今日有公干,得走了。”桓安正色说着,却仍然坐在榻上没有动身。

徽宜浅浅哼了个“嗯”字。

桓安还是没有站起身,双目沉沉望着女郎,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概是难以启齿,他又抿直唇瓣,沉默了下去,就只是执着地看着她。

徽宜抬眸,随口问了句:“还有何事?”

桓安仍是不语,只朝她微微倾身,徽宜不解何意,疑惑地望着他。

桓安微微皱眉,终是吐出一个字,“抱。”

概是怕人听去,他说得很快,声音也不重,说完就立即抿紧了唇瓣,好似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徽宜愣怔了下,一时分不清那个字真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还是自己恍惚听错了。

“像那回,我给了你一卷书,你说谢我时那样。”桓安又这样提醒。

徽宜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记不起他说的是哪件事,他何时给过她书,她又何时抱了他道谢?

“就是我自己整理的帝王世系和古今地名对照。”桓安见她凝神忆想,便继续提醒。

徽宜终于记起来了,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彼时为了能多与他说几句话,她看了一些诗书,常常请教他一些注解何意,他后来就给她一个小册子让她对照着看。

她那时很欢喜,纵使他依旧不苟言笑,她却大着胆子第一次抱了他。

四年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他竟还记着么?

桓安瞧她记起来了,便朝她又挪近了些,好叫她一抬身就能抱住他。

他锦袍玉带,正襟危坐,端严肃然,固执而坚定地等待着,仿佛在等一场关系重大的冠冕。

徽宜早已记不起自己当时是如何抱他的,微微抬起身环住他腰,人已被他按进了怀中。

他抱得很紧,也抱了很久,而后才起身走了。

次日,晨光熹微,整座府邸都还在睡梦中时,桓安就要出发了,天气炎热,为了趁着凉快多赶些路程,他不能耽搁。

桓安穿戴好,榻上的女郎仍旧睡得深沉,他昨夜想把接下来要旷的三个月都给她,比平素孟浪了些,将她折腾得狠了,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桓安站在榻旁又看她片刻,终是没有将她叫醒,转身走了。

林伽早就等候在外院,见桓安出来,立即跟上道:“郎主,让属下随你一起去吧。”

从前桓安都会带上林伽,但这回却执意将他留在家中,还有他的私卫也留下大部。

“护好夫人,不准任何人闯我的院子,我父亲也不行。”桓安只放心将此重任交给林伽。

“郎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得了林伽保证,桓安拍拍他肩膀,独自出门骑马。

天光未亮,宽阔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唯有道旁的垂柳在晨起的微风里浮动,送着一人一骑出了长安城南的明德门。

···

徽宜醒来时,桓安早已离开长安城很远。

卧榻宽阔,夏日的被子薄,她亦身形纤瘦,卧榻之上唯她一人便显得空空荡荡。

桓安昨夜就告诉她今晨会早些走,她以为他多少会发出些动静将她吵醒,不曾想,竟真的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

被褥虽是昨夜事后新换的,依旧染上了些许他的味道。他总是闻她,她还奇怪他在闻什么,原来人真的有味道。从前她没有留意,今日躺在他的位置,她竟也闻到了他的味道。

不是臭汗味,也不是熏染的香味,他从来不熏任何香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徽宜又在榻上赖了会儿,便也起床梳洗。

桓安离开后没几日,徽宜也打算离京去一趟河东盐池,一来亲自跟着走一趟运盐之路,二来,也省得在府中被人找麻烦。

徽宜去向祖母辞行,说了这个打算,荀氏听罢,微微摇头不肯答应,说道:“珠娘啊,做生意辛苦得很,那些运盐的货船日夜兼程,押船的汉子吃喝拉撒都在船上,我怎舍得叫你去吃这个苦?你从前辛苦也就罢了,反正日后这风吹日晒的罪我是不能再叫你受了。”

说着话她抓紧徽宜的手,“五郎走前特意来嘱托过我,叫我护着你不能被人欺负了,你这身子刚有些好转,就又去没日没夜的奔波劳碌,再累着了怎么办?再说了,说不定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上我的重孙儿了,若奔波劳累再掉了,又叫你伤一回身子,我这罪过就大了!”

徽宜面色一红,小声道:“祖母,我刚来过月信……”

哪能这么快就怀上?

荀氏却笑道:“那又如何,怀身子这事可不分时候,有的觉着能怀上的时候死活怀不上,觉着不可能的时候偏就怀上了,还是小心为上。”

她又端量徽宜面容一刻,“我瞧你气色越来越好,白里透红,可见这人是要养的,辛苦挣那么多钱做什么,自己累死了都得留给旁人享福,你还是好生留在家中养着,像我这样活得久一些,前些时候的辛苦才有意义啊。”

徽宜又辩说几句,荀氏说什么也不允,徽宜拗不过,最终只得歇了出门的心思,留在长安。

她而今除了贩盐,在长安没有别的生意,又刚买了大宅子,几乎掏光了积蓄,亦没有本钱拓展生意,每日里除了看看以前的旧帐本,算算自己的香积贷,没有旁的事。恰好徽华也新婚无事,两姐妹便常常约在一处闲逛。

这日两人到了西市,竟瞧见从前门庭若市的陆家珠宝行大门紧闭,还贴上了官府加印的封条。

“怎么连珠宝行也封了?”徽华既惊愕也惋惜。

徽宜听这话,“连珠宝行也封了?”还有什么铺子封了?

徽华这才对阿姊解释:“前几天陆家在长安的几个茶庄都封了,我还以为只是茶庄被封,没想到珠宝行也受了牵连,不知陆家其他生意怎么样了。”

徽宜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忙细问其中缘由。

徽华道:“我听说,有人举报陆家茶庄匿税,官府这阵子在查,已经封了陆家几个茶庄,如今连珠宝行也封了,大概连珠宝行也要查一查。”

“那……可查出结果了?”徽宜心生忧虑。

徽华小声道:“阿姊,虽还没有结果,但你想想,陆家商队这么大的摊子,怎可能事事循规蹈矩,以前是民不举官不究,如今有人记恨上了,要彻查,那查出问题也很容易的呀。”

徽宜自也明白这层道理,“那可曾抓了人?”

徽华心知阿姊担忧陆恒是否被抓,说道:“几个掌事掌柜抓起来了,陆恒在出事之前就离开长安了,没有抓起来。不过,而今长安的生意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陆恒会不会赶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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