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朋友 世界上最不
挂断电话后陆殷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 闻、陆两家有仇,在闻芒等人的视角里,是他陆殷要用宁湘来刺激周荔菁、捉弄闻家人, 陆家人经手的东西全都不可信。
——这事早有先例, 周荔菁曾经信过一次,后果是精神错乱,至今都要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正是因为这个,陆殷才一直等着闻家人自己来获取宁湘的dna信息。
又因为温立寒对宁湘身份的怀疑最明显、和宁湘的接触更多,陆殷的注意力大多落在他身上, 所以闻芒几人干脆用温立寒做掩护,私下里通过其余途径获得宁湘的dna。
这应该是在海外的闻梓的主意,想法是没错,他们也的确获得了。
其次,他们既然想到通过宁湘周围人来获得她的dna了,一定是做过背景调查的,也考虑过容错率, 所以才搞出了四条路径。
四条路径中宁家养父母品性很差,略微查一下就能知道这家人和宁湘的矛盾,所以这个可能只有个参考或者凑数的,聊胜于无。
其余的, 发小是指范熙悦, 宁湘前不久还在她家住过, 她是完全能够提供到宁湘的真实dna的;再是室友, 获取容易, 可信度也很高;最后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只要有心,拿到宁湘喝过水的杯子也不难。
三条能拿到真实样本的可靠途径, 也许其中会有差错,但有可能同时全部出错吗?
陆殷觉得可能性不大。
再不然就是闻芒几人中有人不希望周荔菁的亲生女儿回去,所以在样本中做了手脚。
有这个可能,但据陆殷了解,闻家那几人都想继承周荔菁的财产是没错,也在相互竞争,可他们家族成员的关系还不错,应该没残忍到这个地步。
陆殷琢磨了很久,实在是想不通,甚至都有点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宁湘真的只是凑巧和周荔菁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不然怎么解释她从小戴着的那个掉了一只耳朵的夜光塑料小兔?
闻家的掌上明珠不可能戴着个几毛钱的塑料吊坠。
陆殷就是考虑到这个可能,不想宁湘看见希望又绝望,不想让周荔菁受到二次伤害,才一直没把这个猜测告诉她们。
陆殷陷入了自我怀疑,不过他性格谨慎,认为在确定闻芒几人的dna样本来源是否确实属于宁湘之前,这事还不能下定论。
而要确定这些样本的来源,发小和室友这方面要从宁湘入手询问,但同事这方面,陆殷有一个可靠的人脉。
他立刻给陆长烽打去了电话,可惜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宁湘的这个“同事”事业心很重,上班时间几乎从不接电话。
陆殷又打电话给了雇佣来调查当初把宁湘“送”给宁家人的那个蓟姓的负责人,对方很用心,可惜因为时间太久,没能找到一丝线索,甚至这些年因为拐卖儿童而入刑的犯人中也没有这样的人。
他那边琢磨时,宁湘正在咖啡馆勤勤恳恳工作。
那些光鲜亮丽的高级牛马几乎离不开咖啡,整个下午店里都在断断续续忙碌着,直到六点左右才略微轻松了点儿。
休息的空档,店长问起宁湘毕业典礼的事情。
宁湘把约陆殷去爬山的计划说了,店长一下子呆住了,好半天才说:“真不参加啊?好不容易碰上个名校大学生,我还想到时候去凑热闹呢……”
宁湘:“我要是参加的话,万一碰上宁家人……”
店长跟宁湘认识三年多了,刷到过宁家人颠倒黑白的直播,也知道宁湘的处境,试想了一下那场面,遗憾地点头,说:“那确实是热闹过头了。”
又过一小时就到了宁湘下班的时间,陆殷特地早来了会儿,本想和陆长烽或者店长套套话的,没想到刚打了个照面就发现宁湘有点不对劲儿。
把人拉住摸了摸额头,陆殷皱眉问:“是不是发烧了?”
宁湘本来只觉得有点头晕,被这么一问瞬间汗毛直竖。
非洲之行烧到四十一度的濒死感历历在目,她一点也不敢强撑,赶紧用店里医疗箱中的体温计量了一下,发现体温高到三十八度后,二话不说就跟陆殷去了医院。
医生重新给她量了体温,开了抽血化验,结果出来后确定只是普通流感,吃药就行。
但宁湘有高热不退的病史,实在不能放心,给医生看了她在非洲的病历后,医生最终在她的坚持下开了输液治疗。
宁湘实在是怕了,毕竟当时非洲那边的医生说过她烧得太久可能会对免疫力产生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自从发现自己又发烧了宁湘就浑身无力,输液时也是靠在陆殷怀里被他搂着的。
陆殷看着她软绵绵的虚弱样子,摸摸她的脸,轻声问:“晚上住我那里?”
宁湘一点矜持都没有,用力地点了头,说:“你千万要照顾好我!”
她都生病了,陆殷该心疼的,可听了这句郑重的叮咛再看宁湘坚定的表情,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宁湘知道他在笑自己,不过她生病了,没精力跟陆殷计较,只是闭着眼安心地靠在陆殷怀里,弄得陆殷心头软软,停了笑,手在她背上安慰地轻轻抚摸起来。
要去陆殷家里住就得带第二天换洗的衣服,输完液后宁湘本来还想回寝室拿的,被陆殷问了句“不会在半路上晕倒吧?”,她立刻就不确定了。
最后陆殷说会让品牌店的服务员送新衣服到家里,宁湘就什么都不想,直接跟他走了。
天大地大,让自己好好活着最大。
后来到车库停好了车,宁湘甚至都是被陆殷抱到楼上的。
她到了楼上客房就去洗漱了,洗漱完衣服也送过来了,都是刚烘洗过的,干净柔软,穿着很舒适。
宁湘抽空羡慕了下有钱人的生活,就赶紧躺在床上认真休息了起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输液效果比较好,这会儿她的体温已经降了很多,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想着之前在非洲那反复不定的高热,宁湘又不敢起来,只能一会儿翻手机,一会儿干巴巴地看天花板。
陆殷端着水果和刚熬好的粥进来,一看宁湘无聊的样子就笑了。
宁湘横他一眼,说:“传染给你你就不笑了!”
陆殷看着她中气十足的样子,说:“那正好,到时候换你来照顾我,你来背我上楼。”
宁湘瞟着他那体格,觉得自己大概会被压成一张饼。
光想想那滋味就已经很难受了,她当即憔悴了下来,说:“我感觉又发热了……”
体温计就在旁边,陆殷拿来给她量了一下,结果上面显示三十六度七……怪让人下不来台的。
后来宁湘强硬地要求陆殷体贴一点,他才没再提这事,温柔地和宁湘一起吃了这顿简单的晚饭。
吃完饭时间还没到十点,宁湘精神还不错,睡不着觉,陆殷就给她找了个电影看。
因为始终被闻芒给的那个结果困扰着,陆殷找的是个寻亲的电影,他自己也靠在床头陪宁湘一起看。
这类电影通常都比较悲惨和煽情,宁湘不喜欢,看得不太认真,很快思绪就跑远了。
她一会儿想着自己都退烧了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是不是太危险,一会儿想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会不会把流感传染给陆殷,乱糟糟地想了一通,宁湘红着脸偷偷瞟向陆殷,发现他也没好好看电影。
不同的是,陆殷既没有好好看电影,也不像她一样想东想西,而是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这也太不尊重旁边只穿着睡衣的女朋友了吧!
宁湘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捣了捣陆殷,严厉质问:“别跟我说你在想温立寒!”
陆殷:“……不是。”
其实也算是,不过不能承认,不然会和“绿帽癖”那次一样被打,然后被分手。
陆殷斟酌了下,说:“我在想,毕业典礼还是要去的。这么隆重的时刻,应该是亲友们庆祝着度过的。如果担心宁家人去闹事,到时候我可以让律师用宁成樘的医疗赔付做理由拖住他们……”
宁湘依然拒绝,说:“我都跟导师、店长、室友和范熙悦他们说过不参加了,而且我又没有父母,到时候看别人一家子和和美美,就算有你、有朋友在,我也肯定会伤心的,还是算了。”
“那你想找到亲生父母吗?”陆殷顺势问。
听见这话,宁湘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每个对她有所了解的人都会这么问,没有例外,只有时间的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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