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殷也不能免俗啊。
宁湘在心里叹着气,本来想像以前一样敷衍过去的,看着陆殷望着自己的眼神,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
“想的吧。”宁湘说,“肯定想的,每个失去亲生父母的孤儿都会想,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被领养到国外的孩子千里寻找亲生父母的报道了。可我只是想想……”
既然当初选择抛弃,就说明家里有其他重要的孩子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回去了,不是讨嫌,就是沦为赚钱的工具人。
不然就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好,条件不好还要生,生了却又不养,说明父母没有一点责任心,这样的话就算孩子找回去了也是进入另一片地狱。
“万一是被拐的……”
陆殷没说完就被宁湘打断了。
她说:“别做梦啦!而且我也不需要,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有房子,有点小存款,还有很多朋友和……和你……”
最后两个字发音很轻,宁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被陆殷听到了。
陆殷轻笑着低头去亲她,嘴唇落在宁湘闭着的眼睛上,被她睫毛刺得有些痒。
温馨了会儿,陆殷还是说:“那也还是找到的好。”
他希望宁湘被更多人爱着,她也值得。
“我也想的,不过我虽然想找到他们,但也知道结果大概率是不好的,与其直面那样的结果,不如给自己留个幻想的空间。”宁湘说着,停顿了下,又说,“所以小区里帮助领养儿寻找亲生父母的慈善活动需要提供生物样本的时候,范熙悦拔了她自己的头发交上去了。”
“咳咳——”
猝不及防听见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无关的原因,陆殷差点岔了气。
罪魁祸首还一脸关心地坐起来给他拍背,问他怎么了。
陆殷真是掐死宁湘的心都有了。
缓过来后,他慎重确认:“范熙悦填了你的信息,拔了她自己的头发给了对方?”
“是啊。”宁湘点头,说,“其实主要是因为刚开始只要填表,后来又说要采血或者收集头发,范熙悦怕那是什么专门针对领养儿的变态实验,可她奶奶已经领了人家的鸡蛋嘛,不好不配合,就从她头上随便薅了几根头发给人家了。”
“……”
陆殷沉重地闭上了眼。
闻梓想出的这个办法其实不算是说谎,闻家确实有个帮助被拐家庭寻找孩童的慈善机构,已经帮助很多家庭团聚。
这个办法其实是切实可行的,要怪就怪她人在海外,没有和宁湘有过接触和试探,对她和她发小没有一丝的了解。
事已至此,陆殷也懒得绕圈子、不考虑过问女生寝室里的矛盾会不会显得没分寸了,直接问:“上回说寝室里闹矛盾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偷东西吗?”
宁湘非常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
陆殷差点气笑了,他怎么都想不到是自己对宁湘室友的尊重让他错过了闻梓的小动作。
他尽量缓和情绪,问:“你都少了些什么?”
宁湘回忆了下,说:“我没少什么东西啦,就是水杯啊、唇膏的摔坏了。”
陆殷已经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道:“怎么回事?详细和我说说。”
那都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矛盾,宁湘不太想和陆殷一个男人讲。
但耐不住他一个劲儿地催问,最后只好说:“我们寝室有一个女生家境很好,原本是常常回家住的,可最近突然搬回了寝室,还变得好奇怪……”
这个人就是钱墨雪。
她真的很奇怪,先是无缘无故把洗漱台弄得一团糟,害得几人再也不敢把牙刷放在洗漱台上了,后来又疯狂请人吃口香糖,不接她还生气。
至于上次吵架,前不久室友私下里和宁湘解释,其实是她发现钱墨雪想偷宁湘的杯子,故意撞了一下才把杯子摔碎的,之后她还重新买了个水杯赔给宁湘。
那天宁湘回寝室比较晚,当着寝室其他人的面把水杯收下,还没来得及用,第二天室友私下里找到她,又把杯子要了回去。
宁湘好奇问为什么,室友神秘兮兮地说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情,要用这个杯子做个实验,让宁湘什么都别管,还说她会保护她。
宁湘忙着兼职,回寝室的时间不多,对室友的实验一无所知,只知道几天后杯子就不见了。
“室友说钱墨雪就是在故意针对我、想偷我的东西,她看不惯才总是跟她作对、跟她吵架。”宁湘深感不解,说,“好像真的是这样,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些东西又不值什么钱。”
陆殷:“……”
他懂了,闻梓找到的就是这个钱墨雪,这个女孩也是真心想帮闻梓的,可惜因为不常回寝室根本分不清洗漱台上哪些洗漱用品是宁湘的。
被室友怀疑后,又想用口香糖获得宁湘的dna,可惜宁湘不喜欢吃这个。
之后估计是下了决心想偷走宁湘的水杯,结果被另一个正义的室友发现,闹了矛盾,最后绕了一大圈,终于成功拿到“宁湘”用过的水杯,却正好落进了那个室友的陷阱。
陆殷都有点可怜隔着重洋远程操控这一切的闻梓了。
眼下三条路径中可行性最高的两条都得到了错误的信息,只剩下最后一条。
“都是些小事,你不要往外说哦,而且那个室友已经重新搬回家住了……”宁湘还在那嘱咐陆殷不要把事情往外说。
陆殷哪还有力气说这些?
他环在宁湘肩膀上的手抬起来拍了拍她脑袋,说:“看你的电影……不喜欢这个的话就换一个,我出去打个电话。”
陆殷去了阳台。
这时候陆长烽已经下班,很快就接通了,也给了解释。
“宁湘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哦哦有的。前段时间有一对老夫妻经常来店里,来了大概有四五天吧,忽然找到店长说宁湘很像他们丢失的女儿,想买下宁湘喝水的杯子拿去做个检测。”
“店长给了吗?”
“给了。”陆长烽说,“不过店长觉得那对夫妻不真诚,怕是什么变态,又正好宁湘才说过宁家人可能又要来为难她了,店长就从垃圾桶里随便捡了个烂杯子卖给了他们,卖了八千二,本来计划等宁湘毕业典礼的时候给她买礼服和花,给她个惊喜的,可惜宁湘说她不打算参加。”
说着他还问陆殷:“四哥,你能让宁湘改改主意吗?我国外的大学毕业证是花钱买的,没参加过正经的高校毕业典礼,我也想去,我连礼服都提前选好了……”
陆殷陷入了沉默。
闻梓其实做得很好了,在万里之外一声不响地从四个路径入手,方法也不尽相同,有委婉的,有暗度陈仓的,有直白的,可惜无一例外,全部输给了宁湘的朋友们。
陆殷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没有回答陆长烽,挂断电话后回到客房,发现电影投屏已经关掉了,宁湘正表情严肃地给自己量体温。
陆殷大步踏过去,腿往床上一压,整个人扑到了宁湘身上。
“啊啊啊,我还是个病人呢!”宁湘仓皇地用双臂挡在胸前,脸上通红地叫喊着,还不忘去看体温计。
陆殷把她的手扣压了下去,夺过体温计看了一眼,说:“三十六度四。”
说完他把体温计放到一边,捧着宁湘因为误会而涨红的脸,直直地看着她,说:“我真的很生气。生气,但又很高兴。”
陆殷真的很生气,气这么多让宁湘认亲的机会都被人为地破坏。
但想到范熙悦、室友、店长等人的出发点,又忍不住为宁湘感到庆幸。
庆幸在人生的道路上,即便有着重重阻碍,宁湘依然能拥有这些真心对她、为她考虑的朋友。
庆幸她即便失去挚爱的亲生父母,也能靠着自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拥有精彩的人生。
“你气什么?”宁湘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陆殷原来不是要对她做什么,她既不好意思又茫然,问,“气我退烧了?高兴我关了电影?”
“你真是、真是……”陆殷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地重复了两句,低头在宁湘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说,“你真是世界上最不幸,又最幸运的人!”
作者有话说:
1、本文虽然是言情小说,但亲情和友情也是有的。文中的角色不管是男女主还是发小、室友、闻家的兄弟姐妹等等,都是普通人,都没有上帝视角,在各自的立场和视角上他们的行为是没有问题的(触犯法律的除外)。2、能体谅各位希望尽快认亲的心情,也很感谢各位的支持,但本文有详细的大纲,认亲的伏笔和时间节点是早就设定好的,不会做任何改变。3、作者的本质是讲故事,可能我的故事和各位预想的有出入,但通过文字应该能看出作者没有恶意?可以麻烦口下留情吗?谢谢。最后,小说只是娱乐,不值得影响情绪,现实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祝大家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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