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慢,几乎没有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项已经定案的条款。
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阿努拉并不是在思考,而是被迫权衡代价的迟疑。
阿努拉试图把语气放软,带着一点试探跟讨价还价,"知秦,你这是...不信任我?"
裴知秦轻轻嗤了一声,她的笑意很浅,却丝毫不隐瞒地展现了出来。
"信任?"
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评一件早已失去价值的东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你大哥抬手打我的那一刻,我的忍耐度就已经用完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对我。"
说这话时,裴知秦她的神情微冷,眸中满是冷意。
尽管她自小,与她的生父感情疏离,甚至可以说彼此厌恶,日常上的争执也从未少过,言语也从不留情。
但那个人尽管恼怒她,可从未真的对她动过手。
更何况,她的性子向来强硬,能让她受委屈的人,几乎不存在。
那一巴掌,她不打算轻轻放下,更是得让唐思沙克的人知道,伤害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况且..."
她语气一转,恢复到近乎理性的冷静。
"以你大哥在外交部的职位,与将来的前程,这点小流水,远远是小瞧了他。除非...他打算用自己的前途,来赌这一巴掌。"
她停了一瞬,冷冷一哼,下一句话的冷淡却让人心口的温度骤凉,薄凉的几乎没有一丝人味。
"听着,我要求的这些...只是让我心情好一点,免得哪天我心情不好,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把当时的录像跟录音给一并地放了出去。"
气氛悬然拉紧。
电话那头,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阿努拉的声音明显乱了:"你...你还留了那些证据?"
裴知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地靠在方信航的怀中,回了一句:"你觉得,我会什么都没准备?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跟你们和和气气的谈,但是,是你们兄弟两让我失望透顶了。"
"让我不禁怀疑,跟你们合作,我真的能得到好处吗,我怕到最后,我会是水打竹篮一场空。"
她假意叹了一口气,故意将手机稍稍拿远,语气从带着骄纵任性,恢复成最初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阿努拉,你可以和你大哥商量。"
"我不急。"
"不过..."
她补了一句,声音轻,却锋利。
"我耐心不多。"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重新把身体躲回柔软的被中,享受刚被吵醒的清晨。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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