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都市言情>掌中春莺> 第17章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7章(2 / 2)

令莺被逼得没了法子,只得咬牙拼命赶工,一心想着抄完总能交差了。可好不容易数完一百份,宫女却又抱来一大摞《心经》,哐当堆到她面前。

令莺气到要拍桌,手抬起来却又不敢落下。

她此刻才算明白过来,这事根本不算完,元霁就是要折腾她!

自此令莺也学聪明了,索性磨磨蹭蹭地写,更多时候捏着笔管子出神,每日虽照例交差,数量却只刚够搪塞。

宫女想训斥她躲懒,偏她又是一副极努力的模样,态度十分诚恳,根本不好挑错处。

这些经文被送入大宁宫,渐渐越码越厚。

元霁忙于朝政,无暇理会她的鬼画符,他甚至不再问起崔令莺,仿佛瑶华寺并未多出这么个人似的。

毕竟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想要如何。只是一想到她要走,日后不会老实待在崔府,更不受他掌控,元霁便会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暴戾。

他自幼长在这孤寂的深宫,便是崔相已死,他也从未感到过自由肆意。既如此,崔令莺又凭什么有?

连着许多时日,朝事也不算顺心。从前是一帮人与崔家狗咬狗,如今不过换了另一波狗罢了。

萧仰由于抗拒萧父定下的亲事,险些被打折腿,索性破罐子破摔,径直去王家求娶王稚容,结果自不必提。

这两族曾联手对付崔氏,却终究存有旧怨,族老们都不肯点头,更何况王氏本就一心要送王稚容入宫。

元霁只冷眼旁观。

他至今尚未召幸过妃嫔,后宫形同虚设。今日朝上,又有朝臣倚老卖老,上了一道折子,劝他早日纳妃。

元霁这两日隐约头疼,心绪不佳,当即便发作起来,毫不留情将那老臣指斥了一顿,历数其不思理政,反而管到自己床上来了。

满朝官员被骂得不敢抬头,而他拂袖回到寝殿,坐下许久,指节仍死死按着太阳穴,而后鬼使神差地,竟想起了那些经文。

元霁命人取来,纸页由前往后层层叠着。他揉着胀痛的额角,漫不经心翻了几页,眉头却越皱越紧,不过片刻,便确认了一件事。

同一卷经文,崔令莺却愈抄愈慢,交上的份例也日渐减少,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不是偷奸耍滑是什么?

再说其中内容,更是故弄玄虚不知所云。

元霁冷嗤一声,随手将经文“啪”地扔回案上。

当夜入梦也,春水浮荡,他却又一次陷入巫山深处。

而这回,竟就在他日间丢开经文的那张书案上。

《清净经》散乱地铺开,崔令莺踩着纸页,身子几乎折起,一截腰.肢被他攥得尽是红.痕,两条胳膊仍在他胸.膛胡乱推打。

他掐住她的脖颈,施力渐重,指腹能感受到喉骨的颤抖。她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道,呜咽声也如坏掉的旧琴,语不成调。

即便是在梦里,她含泪的眼仍满含着不驯服,再无半分往日柔情仰慕。

这悖逆引得他体内那把火烧得更烈,烧得他连骨髓都在发疼。

……

再次醒来,元霁浑身滚烫,赤足立在榻边,微湿的墨发垂落肩头。比起前些时的惊怒,他此刻眸色晦暗不明,只冷冷盯着榻上那片狼藉。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分明是正统清净的经文,即便修不出定力,也绝非什么淫词艳曲,怎就偏偏化成了撩拨心魔的秽物?

沐浴更衣之后,元霁忽然命令道:“去带个女子来。”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挑瘦些的。”

宗室与外臣进献的美人皆无封号,仍住在掖廷薄室中。半夜带人过来倒不难,然而秦慎觑他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临幸谁。

梦中那片唇.舌湿.润潮.软,微微张着,如樱桃初破,吮上去便能尝到鲜.嫩的浆.汁。

她像是在骂他,夹着些别扭的发音,却偏一直缠在元霁耳中,挥之不去。

他体内的躁动也始终未能消退。

他定要辨个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如此。

不久后,殿门轻启,一名女子袅袅而入,身姿纤纤如弱柳。

她怯怯抬眼,秋水似的一双眸望向年轻的帝王,颊边飞起两道红晕。

殿内烛影昏黄,元霁目光掠过她的脸颊。

然而只此一眼,某处的扰人之物瞬间消停了下去。

女子紧张万分,正欲依礼跪拜膝行,便听头顶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退下。”

她愕然不已,随后又被莫名其妙领了出去。

令莺那点小伎俩露了馅,自此宫女盯她盯得愈发紧,每日非得抄够数额,若是慢些便连饭也吃不上。

时日久了,她也大致摸透了瑶华寺。

这儿的女修多半出身高门,其中不乏先帝妃嫔,与自己这类罪臣女截然不同。她们平日不事劳作,身边服侍的宫女一抓一大把,另有小厨房伺候着,用膳不必去斋堂,日子过得极是体面。

令莺无疑落在了最底层。

她父亲与太后的艳事传遍洛阳,贵女们连带着对她也鄙夷不已,再加上元霁厌憎崔氏,便是那些出身寻常的女尼,也对她避之不及,唯恐受到牵连。

如此一来,她竟连个能说话的人也寻不到。

这夜令莺忽来了月信,衣裤狼狈地糊脏,只得摸黑起身,打了水蹲在院子里搓洗。

夜里好一番折腾,令莺次日止不住地犯困,抄书时手也慢了。

等晚上再跑去斋堂,饭食早已撤下,她好话说尽,才从值守那儿讨得最后两块蒸饼。

令莺边啃边走,在门外迎面撞上一个衣着简朴的女尼,看模样也是来讨食的,正被管事打发着往外赶。

她不由多瞧了两眼,谁知对方也恰巧望过来,两人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

眼前这女尼唇角缀着一颗小痣,虽然剃了头,也难掩眉目间的俏丽,竟是当日在藏经阁与王润幽会的女子!

令莺心头一堵,顿时别扭得厉害,收回目光与她一前一后朝外走。

听得身后脚步声急促,令莺忍不住回头,那女尼额上覆着汗,显是忙完活计匆匆赶来,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懊恼。

令莺刚咽下一口饼,噎得发堵,见她身子骨细瘦伶仃,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块饼,便绷着脸递过去,随即转身要走。

那女尼又快步追上来,一脸惊愕,急急问道:“你怎的把饼给我了?就不恨我同你抢夫婿?”

令莺只觉莫名其妙:“那种人,谁爱抢谁抢,我本就瞧不上。”

经历这许多事,又落到如此境地,她根本不屑,也不愿再为此动气,说着话,还低头咬了一大口饼。

女尼怔了怔,随即也猛咬了一口饼,不知是噎的还是气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咬牙骂道:“你说得对!他就是个混账东西,那时还哄我,说什么要接我出去……”

令莺惊得睁圆了眼:你就是为这个才跟他在一起?你真是……”

话到嘴边,她忽地想到自己,那句“眼瞎了不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她的眼光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令莺蹙起眉,狐疑地打量她:“可你不是该在灵山?怎么跑瑶华寺来了?”

天色已晚,廊下只剩她们二人。女尼抱着饼,气得直跺脚:“快到浴佛节了,寺里缺人手,横竖是把我当牛马使唤,哪由得我做主?”

令莺心里也堵得发慌,忍不住又追问起来。

原来她叫徐怜妃,也曾是官家的女儿,只因父辈获罪,才被罚到寺院做苦役。她生得一副好颜色,如何受得住这般清苦,后来便稀里糊涂结识了些纨绔子弟,满心盼着能脱离苦海,谁料几年下来,竟无一人信守诺言。

“简直是一群败类!”令莺闻言火冒三丈,气得面颊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然而想到自己如今同样困在此处,那股怒火又变作了无奈:“你也是傻的,若真是正人君子,又怎会借机占你便宜?”

徐怜妃眼眶发红,似要落泪,却又极快地抬袖擦去,直直望着令莺:“那你不是与陛下亲近么?怎么也被发落到这种地方来?”

令莺心底积压了数不清的委屈茫然,闻言鼻尖竟有些发酸。

旧事重提,旧人重遇,翻涌而上的却只剩屈辱和畏惧。

“他就是个疯子,”令莺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二人白日操劳,此刻都累得腿发僵,最后只得蹲在廊角,就着凉风吞咽干硬的蒸饼。

徐怜妃不再追问,只愤愤道:“世上男子多是狼心狗肺之徒,我就算老死在这里,也绝不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令莺没有应声,她忽地想起阿兄那条腿,顿时像被人猝不及防砸了一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用力吸着鼻子,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滚烫地砸在手里的饼上。

令莺胡乱抹去眼泪,才发觉对面徐怜妃也正埋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哭。

此后两月,元霁如同死了一般,再无动静。令莺手指上磨出了薄茧,人也渐渐木了,一瞧见那些经文,眼前便阵阵发黑。

因着一张饼,她与徐怜妃结识。怜妃久在瑶华寺,自然有些法子,没几日便辗转寻到了崔琢的音讯。

说是虽未落下残疾,但伤筋动骨,至今仍卧床将养,好在性命无虞。

令莺听罢,一时间悲喜交加,笑着笑着鼻头又酸了起来。她是当真想家了,连从前那般拘束的崔府,如今再回想也透着暖意。只恨自己插翅难飞,半分法子也没有。

转眼到了乞巧节,暮色垂落,令莺站在瑶华寺中,遥遥能望见宫阙盛景。廊下花灯朦胧摇曳,想必今晚又是一场风雅夜宴。

寺中有女子在庭院供瓜果,赌喜蛛是否会来结网。令莺也悄悄摆了一份,她是真受够了啃蒸饼,再不敢手慢错过饭点。

夜里躺下,令莺满脑子仍是蜘蛛网。可睡了没一会儿,房门骤然被拍得“咚咚”响。

令莺不敢不应,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开门,待看清门外是谁,所有困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秦慎开口便是一句硬邦邦的话:“陛下召见娘子。”

令莺心头一跳,下意识要朝后缩。她想问元霁为何唤她,可秦慎面色极差,眉宇间满是焦躁,根本无暇同她多说,便把她往那间禅房带。

令莺手心攥出冷汗,不详的预感沉甸甸压在心头。

还未进门,便见几名御医被内侍轰了出来,个个垂头丧气,显然刚遭了训斥。众人瞥见令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噤声避让。

“陛、陛下病了?”令莺望着这阵仗,心头咚咚直打鼓。

秦慎充耳不闻,沉着脸领她入内,退下时竟还掩上了门。

禅房中浮着浓重的药气,熏得令莺直皱鼻子,又不敢抬手去捂。

烛火幽微,软榻上倚着一道清瘦高挺的身影,见她进来,也只是无声无息看着。

他半边身子隐在书架投落的暗影中,轮廓冥冥不清,只缓缓地用帕子拭着唇角药渍。

元霁此刻随意披了件外袍,墨发散落,面色阴郁,一双黑沉沉的眼望着她,总不能是半夜召她来叙旧。

令莺心跳得飞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分明是凉爽夏夜,他却额角渗汗,弯弯眼尾熏着潮红,唇色也显得过于润泽湿.软。

令莺忽地想起幼时在乡间,她曾见过发.春的公狐,便是这般湿漉漉的神情,也不知他是真病了,还是藏着什么不堪的毛病。

她犹豫着要行礼,元霁却终是开了口,哑声哑得厉害:“莺娘,过来。”

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往日是天籁,如今却似催命符般。令莺指节攥得发白,可她根本没有选择。

“陛下有何吩咐,”她绷着脸,拼命压住心底的积怨。

约莫是见她比往日顺从,元霁面色稍缓。待她步子挪近,他便攥住她手腕,一股力道将令莺往下一扯。“不要动。”

令莺猝不及防,跪坐在榻前的软垫上。

一股陌生的沉香牢牢笼住她,夹杂着苦涩药味儿,再不是从前的檀香了。

令莺手腕被攥得生疼,立刻警惕地盯着他,身子直往后缩。

元霁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忍不住又躁郁起来,单手便钳制住她,不悦道:“你怕什么?朕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那种人,”令莺被他按得动弹不得,眼睛也红了起来,声音微微发抖:“陛下既病了,传御医便是,找我来做什么?我明日还要赶着抄经的。”

她搪塞了一大通,元霁听出那股怨气,面色越发沉了下去,方才那丝和缓尽数消失。

他按捺住体内异样的焦躁,冷声道:“再顶一句嘴,从明日起,便多抄三倍。”

这威胁落地有声,令莺也相信他会言出必行。她不敢再忤逆,只得僵着身子跪坐。

元霁攥住她的手始终未松,反而将她拽得更近,发烫的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令莺终于彻底意识到,他不对劲。

……他烫得吓人。

下一刻,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颈侧,神色古怪地嗅闻,灼热的呼吸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这姿势不像狎昵……倒似是在试探些什么。

令莺惊慌地睁大眼,在元霁脸上,她也并未看到欲.念。他眼尾勾着红,眸光却幽冷,直勾勾地盯着她。

今夜乞巧宴,有不要命的东西竟敢在汤酒中动手脚。他觉察到异样,当即便出宫,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瑶华寺。

医师端来的汤药他服了,可浑身仍然烫得厉害,呼吸粗.重,如被烈火烘烤,且始终吐不出来。

他记得,当初在玉泉院,他用汤匙触摸崔令莺的手臂,而后嗅到她发间甜香,便接连吐了三回,连晨茶都呕了个干净。

事已至此,他不想临幸谁,更不需要所谓的云.雨来疏解。

什么媚药,全是无稽之谈。若身边并无女人,不行房.事,难道便要七窍流血而亡?简直可笑至极。

任凭是谁也休想操控他,何况是这般卑劣的手段。

令莺身子仍在发抖,元霁面无表情,并无要向她解释的意思,只将鼻尖埋入她的发。

他竭力回溯当初甫一接触她便要呕吐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梦里那些龌龊的幻象,便更算不得什么了。她绝无可能是例外,同样只会令他恶心作呕。

他非要催吐出那药不可。

元霁指上力道渐重,顺着袖口向下探,掌心严丝合缝地紧贴住她的肌肤。

触手的肤感温软柔腻,混着她发间的气息涌入鼻腔。

他忽然浑身绷紧,仿佛所有气血都往脑中冲去。

而这股气血流经之处,也顶得愈发硬挺了。

甚至雀跃不已,欢脱地弹动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返回首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